几乎同时,陈年的底细也报了上来——礼部祠祭清吏司的一个从六品主事,几年前因篡改科举档案的罪名下了狱。杨天域心里冷笑:一个小小的主事,哪有本事只手遮天?不过是枚顶罪的棋子罢了。如今这枚棋子被煜王悄没声儿地弄回京城,其中牵扯的,必然是礼部更深的阴私。
眼下陈年握在煜王手里,杨天域与太子暗中往来频繁,两人都在谋划,如何借着这个缺口,将礼部连根拔起,彻底斩断煜王这条臂膀。书房里烛火彻夜不熄,密信与卷宗堆积如山。
至于言书浅那封字字恳切、带着颤抖期许的亲笔信,则被随手搁在书案堆积如山的公文一角,信笺边缘微微卷起,始终未曾被展开。那几句“君心可安?妾身何归?”,悄然湮没在一片冰冷的权谋筹算之中,未得半分垂顾。
言书浅确实等得心慌意乱,那封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她坐立难安,终究顾不得许多,咬着唇对晴儿道:“你……你去杨府,找那个护卫向北,私下问问。”
晴儿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来到杨府。门房通传后,向北走了出来,见到是她,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他是知道的,将军对那位言小姐,从头到尾就没存过真心,连那些约见的信都是自己代笔的。有时他也觉得……言小姐有些可怜。可转念一想,谁让言少池当初抢了将军的未婚妻?这大概就是……因果报应吧。
“晴儿姑娘,有事?”向北面上不显,语气如常。
晴儿攥着手,低声道:“我家小姐……让我来问问,前几日递进府里的信,将军……可曾看过?”
信?向北一愣,这事他不知情,想必是直接送到了将军手里。“此事……我需问过将军。”他道。
“那我在这儿等着。”晴儿忙说。
“外面不便,进来等吧。”向北将她引入前厅稍候,自己转身去了书房。
“将军,言小姐身边的晴儿来了,问您是否看过言小姐的信。”向北禀报。
杨天域从堆积的文书里抬起头,微微蹙眉:“晴儿?” 信?他略一回想,似乎是有这么回事。那日急着出门,随手一放……放哪儿了?
“找找,放哪儿了?”他起身,目光在书案上逡巡。
向北心下摇头,立刻帮着翻找,终于在一摞北疆来的密报底下,抽出了那封略显皱褶的信笺。
杨天域展开,一眼扫过那八个字——“君心可安?妾身何归?” 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等急了,催他给个交代。
连丫鬟都直接找上门了……看来,她是真的慌了。
杨天域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急了好。他确实偶尔会想起那日在禅房的情景,但娶言少池的妹妹?难道娶进门,还要让她天天对着苏可卿喊“嫂嫂”?这画面未免太荒唐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