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此刻仍在宫内,正由宫女簇拥着往宫外走的靖王府郡主,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望着远处宫道上那个即将消失在暮色中的挺拔骑影,眸色闪动。
身边丫鬟小鱼说了声:“这便是杨节度使的公子了?”
郡主微微点头,随后轻声说道:“据说他与什么官家小姐有段旧情,去查一下,可还纠缠?”
丫鬟闻言,抿嘴一笑,带着几分了然:“禀郡主,关于杨将军的这事儿……您放心,只是那位小姐纠缠,杨将军不娶。”
郡主挑眉一笑说:“那便好。”
父王暗示过她,想与杨家结亲,今日特地注意了他,倒是贴合自己心意的。
她不再多问,抬步继续往自家车驾走去,步履似乎比方才更轻快了些,裙裾拂过宫砖,留下细微的窸窣声,掩去了心头那点私自欣喜。
第二天晚上,杨天域按煜王的吩咐,在永靖门放了那队神秘车马进城。
事情办完,他心里不踏实,立刻写了封密信,派人送给太子,信中说金吾卫替煜王放行了一队人马进城,让太子注意煜王动向。
送信的人刚走不久,向北就拿着一封信进来了:“将军,北疆来的信,节度使大人的回信到了。”
杨天域立刻接过来拆开。是父亲的字迹。
信里,父亲先问了问他在京城的情况,然后重点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还是关于那支旧部。父亲斩钉截铁地写道:那支队伍确实是去截边防图才殉国的,这是军人的光荣,无需揣测。
看到这儿,杨天域眉头就皱起来了。如果真是这样,煜王凭什么拿这个威胁他?
他接着往下看,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信的第二部分,语气完全变了,变得异常严厉。
父亲几乎是命令他:那件旧事,不许查!绝对不许去碰!甚至提及这是军令!重复叮嘱了好几遍,不准他追究。
杨天域放下信,脑子里乱成一团。
疑惑和不安同时涌上来。父亲口口声声说是“殉国”,可如果是光荣的战死,为什么怕人查?还这么严厉地禁止他查?
这太矛盾了。
只能说明一件事——那所谓的“殉国”背后,肯定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这个秘密,恐怕是极其可怕的。
父亲到底在怕什么?煜王手里又捏着什么把柄?
杨天域心里清楚,父亲不让查,可这事已经捂不住了。煜王那边明显捏着东西,太子也伸了手,与其等别人把底牌掀出来打自己个措手不及,不如自己先摸清楚,好歹心里有数。
思前想后,他还是下了决心,对向北吩咐:“让我们在北疆的人,私下查那个图腾。务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