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郡主却看得目不转睛,扯了扯身旁父亲的衣袖,低声问:“父王,他就是刚从北疆回京的那位杨将军?”
靖王爷捋着短须,目光沉凝地看着台上,微微颔首:“嗯,杨节度使的独子。都说杨家势大,根基在北疆,如今就看这独苗……究竟有几分真本事,撑不撑得起门庭了。”
说话间,台上已动!
那统领显然未将看似“文弱”的对手放在眼里,一出手便是刚猛无比的擒拿手,五指如钩,直锁杨天域咽喉,意图速战速决,博个满堂彩。
杨天域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倏然下潜,避开那凌厉一抓的同时,右腿疾扫对方下盘,又快又狠!
统领没料到对方身法如此迅捷,仓促间只得腾空跃起,狼狈转身方才避开。可他刚落地,杨天域的攻势已如潮水般连绵而至,拳脚带着破风之声,招招直指要害,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战场上淬炼出的“快、狠、准”!
仅仅两三个回合,那统领便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有半分轻视。他猛地一声嘶吼,浑身筋骨爆响,方才那略显笨拙的身形陡然变得灵动凶猛,双手成爪,收于胸前,形如饿虎蹲踞,气势暴涨!
“虎贲掏心!” 有识货的武将低呼出声。这是统领的成名绝技,状若猛虎探爪,专取人心肺要害,势大力沉,一旦被他劲力沾上,非死即残!
台下,煜王不自觉地身体前倾,眉头微锁。而太子更是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握紧,指节泛白,掌心沁出细汗。
这一刻,无论他们各自怀揣何种心思,竟都不约而同地,为台上那抹看似“单薄”的身影,捏了一把冷汗。
统领那招“虎贲掏心”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扑面门!杨天域却不硬接,身形借着他前冲的力道,竟如鹞子般轻盈腾空,凌空一个折转,右膝如重锤,自上而下狠狠撞向统领天灵!
这一下变招太快太险,看得众人倒抽凉气。那统领已避无可避,狂吼一声,凭借一身横练功夫,竟梗着脖子运足气力硬生生向上顶去!
“嘭——!”
膝盖与头颅、两股刚猛力道结结实实地撞在一处,发出的却是闷雷般的巨响。紧接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连绵响起,两人脚下那临时搭建的坚实擂台,竟承受不住这巨力的对冲与下压,轰然垮塌!
木屑纷飞,尘土扬起数丈高,遮蔽了视线。众人只听得一声衣袂破风轻响,一道身影已自烟尘中翩然倒飞而出,稳稳落在废墟之外,正是杨天域,除了衣袍沾尘,气息略促,竟似毫发无伤。
而那统领虽被垮塌的台板绊了一下,却凶性不减,毫不停歇,顺手就从旁边武器架上抄起一柄沉甸甸的精钢锏,怒吼着再次扑上,锏风呼啸,直扫杨天域腰腹!
杨天域眼神一凝,侧身疾退间,信手抽出架上一柄长剑。“铛!” 剑锏相交,火星四溅!他并未硬架,剑身顺着锏势一粘一引,脚下步伐如穿花拂柳,瞬息已鬼魅般绕至统领身后。
尘土未落,风声骤歇。
杨天域手中长剑的剑尖,已稳稳抵在统领后心要害之处,冰冷透过衣甲。统领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再不敢妄动分毫。只需杨天域手腕轻轻一送……
满场寂静,只余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卷动杨天域沾尘的衣袍下摆。片刻的死寂后,雷鸣般的喝彩骤然爆发!
煜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中闪过得意与盘算。太子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悄然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一片湿凉。
御座之上,国君抚须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好身手。杨家儿郎,名不虚传。” 这承认里,有赞赏,或许也有一丝复杂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