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客席中,靖王府那位郡主的眼神,已然彻底变了。不再是看热闹的兴味,而是灼热的震惊与毫不掩饰的激赏。杨天域方才那套凌厉诡变、不拘常理却又高效致命的打法,与她过往在京都所见任何武将的招式路数都截然不同,那是真正经历过沙场生死淬炼出来的功夫,带着北疆风沙的冷冽与血的锐气。
郡主觉得,这才是她看得上的男儿。
从宫中出来,天色已向晚。杨天域将国君亲赐的陨铁宝剑递给向北。
向北接过,入手一沉,拔剑出鞘半寸,只见幽暗的剑身上玄纹如水波流转,触之生寒,不由低赞:“好剑!将军,这趟可不亏。”
杨天域嘴角也噙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正想拿回来细看,身后传来脚步声。
“恭喜杨将军,今日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了。”煜王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热络与隐隐的压迫感。
杨天域回身,拱手道:“煜王殿下过誉,不过是侥幸险胜。”
“诶,”煜王摆摆手,凑近了些,声音压低,“赢了就是赢了,不必过谦。”他目光扫过向北手中的剑,笑意加深,“这‘九玄剑’配你,倒也相得益彰。”
杨天域不再反驳,只微微颔首,算是认了煜王的说法。
煜王见状,这才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明夜子时三刻,西城‘永靖门’会有一队车马入城。守将若问,口令是‘雪锋’。你去安排,放他们进来,不必查验。”
杨天域眸光微凝。来了。太子料得不错,煜王果然按捺不住,开始用他了。只是这安排……只说放行,不说来处,不问货物,更不提后续,自己仅仅是这秘密链条上被指定拧松的一环。煜王对他,仍是防备居多,利用为先。
他只轻轻点头:“明白。”
煜王对他的干脆似很满意,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上位者兼“自己人”的亲昵姿态:“好。改日得空,一起喝酒。”
“是。”杨天域应下。
煜王这才带着随从,步履从容地先行离去。
待煜王走远,杨天域脸上的神色淡了下来。
“雪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临时意味明显的口令。
向北肃立一旁,低声问:“将军,可要属下提前去探?”
杨天域说:“不必,初次接任务,只怕他会暗中防备。”
杨天域心中暗自揣度着煜王交代的“雪锋”口令与今夜永靖门的蹊跷,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身利落地翻身上马。
暮色渐浓,宫门处的灯笼次第亮起,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