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日,国君寿辰至。
宫阙内外张灯结彩,朱紫满目,一片煌煌喜庆。百官依序朝贺,盛大的宫宴设在光华殿,由太子代君主持,酬酢往来。
煜王到来时,正与数位官员谈笑同行,杨天域亦在其列。
一行人至殿前,只见往来官员无不先向太子行礼致意,
太子一身储君冠服,一一颔首回应,从容自若。
煜王站定,目光扫过,不冷不热地开了口:“瞧瞧太子殿下,事必躬亲,真乃众臣表率。”
太子闻声抬头,视线掠过煜王,也看到了他身后的杨天域,两人之间目光接触,却像陌路。
太子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声音清朗答道:“皇兄今日是众皇子中最早到的,勤勉可嘉,亦是弟等楷模。”
煜王迈步走近,笑道:“怎敢与太子相比?我再早,还能早得过住在宫里的殿下?”
太子身姿笔挺,闻言又是淡淡一笑:“皇兄若愿意,下次不妨提前一夜歇在东宫。东宫的床榻,还是有的。”
“太子如此厚爱,”煜王立刻接道,“那今日定要多敬你几杯才是。”
“今日酒,当多敬父皇。”太子语气平和,“你我改日再叙。”
“哈哈哈,”煜王朗笑几声,目光微闪,“说的是,还是太子殿下思虑周全。”
杨天域静立一旁,这是他第一次亲见太子与煜王在公开场合言语往来。
寥寥数句,看似平常寒暄,却字字机锋,那隐约的火星味,几乎扑面而来。两人面上都带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几句过后,煜王拱手,带着人向后殿去。太子则继续留在前殿,应对络绎不绝的贺寿官员。
杨天域随着煜王一行转身时,余光瞥见太子已转向另一位老臣,侧脸沉静,仿佛方才那短暂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贺寿献礼时,方是今日真正的热闹。
杨天域立在武官队列中,眼见一件件奇珍异宝呈于御前:南海进贡的夜明珠,大如鸽卵,幽光荧荧;
以天外陨铁千锤百炼而成的宝剑,剑身隐现玄纹,寒气迫人;
更有身姿曼妙、训练有素的胡姬,随着乐声翩然起舞,引得一片低叹。
而最引人瞩目的,当属煜王所献的那幅巨幅刺绣。锦缎为底,不知以何巧技,其上人物鸟兽、亭台楼阁,竟非静止,而是随着观者脚步移动、光线流转,呈现出微妙的变化。御座上的国君倾身细看,只见图中仙鹤振翅欲飞,池中锦鲤摆尾游动,龙袍上的祥云似在缓缓飘浮……端的是流光溢彩,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