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声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头顶碎石扑簌簌落下得更急。石室外，那一直等候的、巨大的怨魂集合体发出了混合着愤怒与兴奋的、震耳欲聋的嘶吼，狂暴的怨气冲击甚至穿透石壁，让室内温度骤降！

“他们启动了后手！此地要塌！那个‘大家伙’被彻底激怒了！”阴柔身影尖叫道，脸上露出恐惧与绝望交织的疯狂，“你们逃不掉的！主人……主人不会放过……”

他话未说完，卓越眼神一寒，指尖一点冰晶弹出，瞬间封住了他的声音和行动能力，随手像拎破布一样将他提起。

“走！”卓越看向余温，语速加快，但依旧沉稳，“原路返回已不安全，震动可能已改变结构。跟我来，我知道另一条应急通道，直通后方山谷。”

他当先向石室另一侧一处看似是天然岩壁的角落走去，手掌按上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妖力微吐，岩壁竟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里面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快！”卓越示意余温先行。

余温不再犹豫，矮身钻入缝隙。缝隙内潮湿阴暗，但空气流通，显然并非死路。卓越紧随而入，反手一挥，那岩壁再次合拢，将石室的震动与越发狂暴的怨气嘶吼隔绝在外。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两人身上微弱的灵光照明。空间逼仄，几乎要贴着岩壁前行，衣料摩擦声和呼吸声格外清晰。余温能感觉到卓越就跟在身后极近处，那清冷的玉兰香气混合着尘土与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不知是俘虏的还是他自己的），萦绕在鼻尖。

方才石室内短暂的温情与此刻逃生通道的紧迫危险交织，形成一种奇异而微妙的张力。

“还有多远？”余温低声问，声音在狭窄通道内产生回音。

“不远。通道尽头是山谷背阴处，出口有幻阵掩护。”卓越的声音近在咫尺，气息似乎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依旧能听出消耗。“出去后，立刻联系夏使。外面那东西……不太好对付。”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但还是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跟紧我。”

黑暗中，余温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句话里，那份不容置疑的保护欲，以及一丝或许连卓越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紧张。

“嗯。”余温应了一声，没有多说，只是将“春酲”剑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悄悄凝起一团照明范围更广、却也更加消耗灵力的柔光，将前方坎坷的路径照得清晰了些，也稍稍驱散了通道内令人不适的黑暗与压抑。

无声的默契在狭窄的通道里流淌。危机未解，强敌在后，但这一刻，并肩前行的两人之间，那层因身份、嫌疑和各自强大而产生的无形隔膜，似乎被这黑暗与险境，悄然侵蚀出了一道更深的缝隙。

有些东西，正在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