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环表面蓝光减弱，但仍有微弱辐射残留。苏芷瑶把耳环收回香囊，重新系在腰间。

她看向卫无涯。

“这耳环有问题。”她说，“不是普通的遗物。”

卫无涯点头。“它被处理过。可能是萧无忌实验室的东西。”

“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个？”

“也许是为了污染你的香道感应系统。”他声音低，“或者，是想通过它追踪你。”

苏芷瑶没再问。她知道还有更多事他没说。

她低头看香炉。火苗稳定燃烧，青烟缓缓升起。她伸手握住香铲，准备继续下一步。

卫无涯忽然开口：“你不能再听了。她的情绪太乱，会影响你。”

“那谁还能听？”她抬头看他，“如果我不听，这些话就永远没人听见。”

卫无涯沉默。

他手中的符纸又少了一张，是刚才不小心捏碎的。

苏芷瑶不再看他。

她从香盒底层取出一小包溯忆粉，撒入炉中。火苗跳了一下，青烟变得更浓。

她闭眼，调整呼吸。再睁眼时，目光落在角落的张绣娘身上。

“告诉我，”她说，“你后来有没有找到她？”

张绣娘摇头，声音很轻：“我没脸见她……我把她推下河……我以为那样她能活……结果她还是死了……”

苏芷瑶手指一顿。

“你说什么？”

“火坑要烧起来了……我听说他们要把女孩扔进井里……我只能把她推下去……水冷……她不会游泳……我听见她在喊娘……可我动不了……我已经被抓住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苏芷瑶盯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张绣娘不是卖女求荣，她是想救女儿。

但她失败了。香炉震动了一下。火苗依旧青色，但边缘泛起一丝红。

苏芷瑶伸手按住炉盖。她感到胸口闷痛，像是有东西压着。她没停手，继续引导香雾。

“你还记得那天的事吗？”她问，“从头开始说。”

张绣娘抬头，看着她。眼中第一次有了焦点。

“我记得……那天太阳很好……我带她去集市买糖……她喜欢梅花糖……我答应她过年给她做新衣……可是回家路上，来了几个人……把我拖走了……”

画面开始浮现。阳光明媚，街市热闹。

一个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蹦跳着往前跑。她回头笑，手里攥着一块梅花糖。

然后黑影闪过，人被分开。女人被拖进巷子，孩子站在原地，吓得哭不出来。

“我求他们放她走……我说我把钱都给他们……他们笑了……说钱不够……得拿人换……我没办法……我只能签那个字……我以为她会被好人家收养……没想到……”

她的声音断了。

香雾中，小女孩被人带走，塞进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她看见母亲在挣扎，大声喊：“娘！”

马车远去。

女人瘫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吃完的梅花糖。

苏芷瑶喉咙发紧。

她强忍住情绪，继续维持香炉稳定。

“后来呢？”

“后来……我逃出来……我去找她……跑了好多地方……有人说看见她在河边……我沿着河找……找了七天……第八天，我在下游的芦苇丛里……找到了她的鞋……”

她抬起手，掌心出现一只小小的布鞋。鞋尖绣着一朵梅花。

苏芷瑶看着那只鞋，手指慢慢收紧。

炉火跳了一下。青烟凝成一行字，浮在空中：我想再见她一面。

字迹未散，门外传来轻微响动。不是脚步声，是纸张被风吹动的声音。

一张信纸从门缝下飘进来，滑过地面，停在香炉前。

纸上写着两个字：求助。

苏芷瑶伸手去拿。那一刻，炉火轻轻一颤，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她指尖触到纸面的刹那，香灰自动聚拢，在桌角勾出半个残缺的印记——那是另一个未曾现身之人的名字，正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