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中，卫无涯撕下一片袍角，咬破手指快速画符。

符纸贴上炉身，金光一闪，挡住第二波余震。

萧无忌站在阵外，看着未被摧毁的香炉，眼神阴沉。

他没再进攻，转身跃出窗外，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香堂内一片狼藉。

香案翻倒，香粉洒了一地。

香炉歪斜，炉盖半开，里面的火只剩下一点火星。

苏芷瑶跪坐在地上，双手护着炉体，额头抵着炉身。

卫无涯走过来，蹲下身，查看炉火状态。

他没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张新符，轻轻压在炉底。

火苗颤了一下，重新燃起青色。

“他想要的不只是配方。”苏芷瑶开口，声音很轻，“他在找能固定亡魂的符骨。”

卫无涯点头。

“这张照片上的符纹，是‘锁情引’的一种变体。”他说，“百年前用来封印执念过深的亡魂，防止他们扰乱阳世。我们家族参与过布置，但后来……出了事。”

“所以你早就知道张绣娘的事？”

“我知道有这么一个案子。不知道她会出现在你这里。”

苏芷瑶没再问。

她低头看香盒。

银丝香囊的裂痕已经延伸到盒底，隐隐有黑气渗出。

她把袖中残片拿出来，再次翻看背面的符纹。

这一次，她发现符纹末端有个极小的标记——一个倒写的“卫”字。

她不动声色地收好。

卫无涯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望着外面的夜色，背影僵硬。

左臂胎记仍在发烫，隔着衣料都能看到皮肤下的红光。

“我不会让你出事。”他忽然说。

苏芷瑶没应。

她重新点燃一支引魂香，插进炉中。

火苗升腾，照出她低垂的眼睫。

香雾升起，却没有凝聚成字，只是缓缓飘散。

卫无涯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要继续听她说下去？”

“她还没说完。”

“可你现在很危险。萧无忌已经盯上你，我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挡住他。”

“那就别挡。”

他一愣。

“如果你真想保护我，就告诉我实话。”她抬头看他，“你们家族到底做过什么？为什么这张符会出现在她的婚照上？为什么她的丈夫会在今天突然出现？这些事，是不是都在你们的计划里？”

卫无涯沉默。

香炉里的火忽然晃了一下。

苏芷瑶感觉到香盒震动，低头一看，裂痕中渗出的黑气正在被炉火吸引，一点点吸入炉内。

火苗由青转紫，又慢慢恢复。

她伸手摸向香铲，准备加固炉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人在靠近。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布鞋踏了进来。

是刚才那个男人，张绣娘的丈夫。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封口盖着红章。

“这是离婚书。”他把信放在门槛上，“签了它，从此两清。”

苏芷瑶看着他。

他没看她，目光扫过香堂，最后落在角落的虚影上。张绣娘还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得很低。

男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

苏芷瑶没去拿信。

她盯着那封离婚书，纸面平整，红章鲜亮。

风吹进来，信纸动了一下，边缘翘起。

卫无涯走过去，想捡起来。

“别碰。”她说。

他停下。

香炉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炉盖微微震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敲击。

苏芷瑶伸手握住炉盖，另一只手按住香盒。

银丝香囊的裂痕扩大，一道黑线顺着她的手腕爬上来，停在脉搏处。

她闭上眼，调整呼吸。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卫无涯脸上。

“你说你们家族只是介入过这个案子。”她问，“那你能不能解释，为什么她的婚照背面会有你们家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