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盖弹起半寸,又被苏芷瑶死死压住。
她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发白。
卫无涯一把抓住她手腕。
“有人在干扰香雾!”
苏芷瑶咬牙。
她没松手。
炉内撞击越来越强,仿佛有某种执念正从地底深处挣扎而出,欲破炉而上。
紫烟扭曲,那三个字开始变形。
“别相信”变成了“别信他”。
卫无涯的手僵住了。
他看向苏芷瑶。
她也看着他。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香炉还在震动。
香炉还在震动,苏芷瑶的手掌压着炉盖,指节发白。
青焰在炉底微弱跳动,映得她眼底泛起一层薄光,像是守着最后一道防线的战士。
紫烟凝成的“别信他”三个字在空中扭曲,还没散去,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一块泛黄的照片从地底缓缓升起,边缘沾着黑灰。
她没动。
卫无涯也没松手,他的手还抓着她的手腕,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月光斜照进来,照在照片表面,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血痕,似曾被泪水浸透又风干百年。
两人盯着那张照片,谁都没有先开口。
照片浮到与案几齐平的位置时,猛地一震。咔嚓一声,玻璃相框从中断裂。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攥着半截木框。
他穿着旧式长衫,袖口磨了边,脚上的布鞋沾满泥。
“你背着我赌钱、借钱、还跟人不清不楚!”他吼出第一句话,声音嘶哑,“连女儿都卖了!你还配做妻子?做母亲?”
苏芷瑶终于抬头。
男人目光扫过香案,落在她脸上,又移向角落蜷缩的张绣娘虚影。
他嘴角抽了一下,把手中残片狠狠摔在地上。“这个家,从今天起跟你没关系了。离婚书我会让人送来。”
他说完就走,脚步很重,踩得门槛吱呀响。
门关上后,香堂里安静下来。炉火跳了一下,映在碎玻璃上,折射出暗红的光。
苏芷瑶慢慢蹲下,指尖拂开玻璃碴,拾起最大的一块残片。
背面朝上,沾着泥土和灰。她用袖口擦了擦,一道暗红色符纹露了出来。
线条弯折,像是某种古老文字,末端勾成环状。
她认得这符号。
手指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卫无涯。他站在原地,面具只剩半边,露出的脸色不太对。
呼吸变浅了,左臂垂在身侧,袖口下的胎记正微微发烫。
“这符,是你画的?”她问。
他没立刻回答。
香盒突然发烫,银丝缠绕的部分出现一丝裂痕。苏芷瑶低头看了眼,又看向他。
“那是百年前的事。”他终于开口,“我未曾亲手施术,但家族确曾介入此案。”
话音落下,香盒裂痕加深了一分。
苏芷瑶没再追问。
她把残片收进袖中,重新坐回蒲团。香炉还在她面前,火苗微弱,但没灭。
她右手搭在炉盖上,左手按住香盒。
卫无涯没有靠近。
他退了一步,站到东南角的位置。
那里有一根承重柱,他背靠着,右手摸向腰间剩下的符纸。
一共七张,都是备用的镇邪符。
香堂外传来风声。
窗棂被吹开一条缝,月光照进来,落在香案中央。
银丝香囊表面的裂痕开始蔓延,像蛛网一样扩散。
苏芷瑶察觉到了。
她刚想伸手去拿香铲,窗外黑影一闪。
一个人撞破窗户跃入,金属手臂横扫而出,直取她袖中的照片残片。
她往后仰,后背贴上香炉。热意透过衣料传到皮肤。
来人落地,站姿笔直。左脸是蛇形疤痕,右眼泛着机械蓝光。
萧无忌盯着她,嘴角扬起:“终于找到第七枚锚点符骨。”
他再次出手,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卫无涯闪身挡在前面,右掌拍地。七道符纸从袖中飞出,钉入地面,呈北斗形状排列。
符纸瞬间燃起金焰,形成一圈光阵,将萧无忌逼退三步。
“七星镇邪阵?”萧无忌冷笑,“你以为这种老古董还能拦住我?”
他抬起金属臂,掌心弹出一枚香雷,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符文。
他甩手掷出,目标不是人,而是香炉。
爆炸声响起时,苏芷瑶已经抱住了炉体。
冲击波掀翻香案,木板断裂,碎片四溅。
她耳朵嗡鸣,嘴里有血腥味,但手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