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最后还是回老房子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跟着周聿桉去了他单位附近的房子。
离她公司不算远,地铁二十分钟能到。
装修是冷调的极简风格,线条利落,色调以黑白灰为主,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干净得没什么生活痕迹。周聿桉让她先去洗澡,自己则去主卧铺床——这房子他其实很少回来,是早年冯女士置下的产业,但装修完全按了他的意思来。
钟意洗完澡出来时,周聿桉已经将主卧的床铺整理妥当。见她擦着头发站在客厅,他开口:“这屋子的装修风格,你要是不喜欢,随时可以换。”
钟意没应声,只是看着他。周聿桉的视线落在她脖颈那片刺目的瘀痕上,语气缓了缓:“去沙发坐着,我再给你擦一次药。”
她依言走过去坐下。不多时,周聿桉拿着药膏回来,在她身旁坐下。冰凉的药膏被他用指腹仔细的一点点推开在伤处,动作轻柔。
“做律师,”他低着头问,“这么危险?以前遇到过这种事么?”
“很少遇到这么极端的。”钟意答。
“很少,”他手上动作没停,“就是也遇到过。”
“就今晚这一个。”她声音低了下去。
周聿桉没再追问。药涂好了,他抬眼看着她。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晕柔和地拢着她半湿的头发和苍白的脸。
忽然,他伸出手,将她整个人轻轻揽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有些突然,却并不用力,只是稳稳地圈着她,掌心贴在她背后的衣料上,能感觉到她微湿的体温。
“一定要注意安全。”他声音压得很低,落在她耳畔,“知道吗?”
钟意把脸埋在他肩头,鼻腔里全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她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周聿桉松开怀抱,起身走向浴室。不多时,他手里拿着吹风机走了回来,插头插入沙发旁的插座,低沉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
他站到她身后,手指轻轻拢起她半湿的发丝。热风透过他的指缝,均匀而温和地拂过她的头皮和发尾。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耐心,没有扯痛她一根头发。
吹风机的噪音停了,世界重归安静。他绕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别多想。”他的声音很沉,“今晚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他抬手,很轻地拨开她额前一缕已经干透的碎发。
“我就在隔壁房间,”他站起身,指了指主卧旁的另一扇门,“任何事,随时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