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的暑假。周聿桉结束了军校大一近乎严苛的磨砺，带着一身被淬炼过的硬朗气质，回到了燕城。这一年，他十八岁。

回来的第一周，他几乎马不停蹄地就扎进了驾校。理论、倒库、上路……每一个步骤都完成得高效利落。

赵询不理解：“你现在考了地方照，到时考军照还不是要注销，考来干嘛？是不是为了“把妹耍酷”，他也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藏着一个具体而微的愿望。

他想自己握着方向盘。

想载着那个已经悄悄长高、愈发亭亭的姑娘，驶离熟悉的城市街道，开上某条开阔的公路或是寂静的盘山道。车窗摇下，让盛夏的风毫无阻隔地灌满车厢，吹乱她的长发和裙摆，也吹散这半年异地分离攒下的所有思念与牵挂。

他想带她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或许是一片无名的草坡，或许是一个开阔的水库边。停下车，并肩坐着，什么也不做，就静静看着夕阳如何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将天空、云朵和彼此的眼眸都染成暖金色。

那风，那落日，那完整的、只属于彼此的宁静时光，是他能想到的、送给十八岁的自己，和那个一直在等他，支持他的女孩，最简单也最浪漫的礼物。

钟意过完这个假期便要升入高三，学校早早组织了准高三生补课。于是，周聿桉放假归来的悠闲，与钟意依旧忙碌的课业形成了对比。但日子似乎又悄悄接续上了从前的节奏——每晚九点半，周聿桉总会准时出现在附中门口，等钟意下晚自习，然后两人并肩走回老宅，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三楼书房，灯光依旧。周聿桉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浑身散发着夏日清爽的气息，正专注地给钟意讲解一道物理题。

“选好重力势能的参考平面，且初、末状态必须用同一参考平面计算势能……”

他讲得投入，却忽然察觉到身旁的目光有些异样。侧过头，发现钟意根本没看题，正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目光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再落到嘴唇上，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别的什么。

就在周聿桉眉头微蹙，想问“听懂没有”的瞬间，钟意忽然凑近，目标明确地朝着他的嘴唇就亲了过来。

周聿桉反应极快，在她即将得逞的前一刻，抬手，掌心稳稳抵住了她的额头，阻止了她的“偷袭”。

“钟理理，”他语气严肃，拇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按了按，“我现在在讲题。把你脑子里那些粉红色泡泡，给我暂时灭掉。”

偷袭失败，还被当场“教育”，钟意脸上顿时飞起两片红晕，有些羞恼的撇撇嘴，挣开他的手，闷闷应了声：“……哦。” 说罢就要起身。

“生气了？”周聿桉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离开。

“没有。”钟意别开脸，声音闷闷的，“想下去倒杯水。”

周聿桉没松手，反而微微用力，将她轻轻一拉——

钟意低呼一声，重心不稳，下一秒，便跌坐在了他结实的腿上。这个姿势过分亲密，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肌理。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

周聿桉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稳稳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透的耳垂和闪烁的眼睛，方才讲题时的严肃荡然无存，声音压低，带着点诱哄和妥协：

“给你亲。”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