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初春,高考的压力已如薄雾般悄然弥漫。梁承泽提议去郊外马场骑马,“把那些该死的公式和卷子都跑丢”
马场辽阔,草色初萌。周聿桉、赵询、李砚昔、许肆然、梁承泽几人都是老手,各自选定马匹。缰绳在手,长腿一跨,便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带着利落劲儿。
“驾!”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几匹骏马几乎同时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马蹄翻飞,踏起细碎的草屑和泥土,发出沉闷有力的“嘚嘚”声。少年们伏低身体,紧贴马背,随着马匹奔腾的节奏起伏,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风猛烈地灌进他们敞开的夹克,鼓荡起衣摆,头发也被尽数向后掠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
周聿桉骑的是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四蹄雪白。他控缰很稳,速度却极快,黑色的身影在初春略显苍茫的旷野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墨线。赵询在一旁不甘示弱,吆喝着催马赶上,两人时而并驾齐驱,时而交替领先,笑声和呼喊声被风吹散,只剩下畅快的意气。
李砚昔和许肆然则稍靠后些,但姿态同样矫健。梁承泽甚至玩心大起,尝试着松开一只手,朝着天空虚虚地挥了一拳,仿佛真要把积压的烦闷都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纵情奔跑,将球场上的默契、游戏里的较劲,还有那些关于未来的压力与迷茫,都暂时甩在了身后。此刻只有风、速度、掌控感,和最原始的、宣泄般的自由。
钟意由培训老师带着,坐在一匹温顺的母马背上,慢悠悠地溜达着。她远远望着那几个在天地间肆意奔驰的身影,阳光勾勒出他们挺拔的身姿和飞扬的衣角,马蹄声如激昂的战鼓敲在心头。
她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一句词,以前读来无感,此刻却觉得再贴切不过——
鲜衣怒马少年郎。
大抵便是如此。
周聿桉策马跑了一圈回来,看到钟意仍由教练牵着马,小心翼翼地在原地踱步,便勒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牵着马走到钟意身边,很自然地问:“还不敢自己试试?”
钟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它一动,我就紧张。”
周聿桉没多说什么,只是将缰绳在手里挽了两圈,然后看向她:“上来。”
“啊?”
“我带你跑一圈,习惯了就不怕了。” 他说着,已经重新上马,坐在马鞍靠后的位置,然后朝她伸出手。
钟意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周聿桉微微用力,将她拉上马背,让她坐在自己身前。他的双臂从她身侧环绕过去,重新握紧缰绳,将她稳稳地护在怀里。
“坐稳,抓这里。” 他低声说,示意她抓住马鞍前部的凸起。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走了。” 他轻轻一夹马腹,黑马便迈开步子,从慢走逐渐变成匀速的小跑。风迎面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周聿桉控马很稳,节奏均匀,既让她体验到奔跑的畅快,又不会过于颠簸吓到她。
“感觉怎么样?” 他低头,声音就在她耳边。
钟意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渐渐地放松下来,甚至敢稍稍直起身,感受风掠过脸颊的触感。“嗯!” 她用力点头,眼睛亮了起来,“比刚才好玩!”
梁承泽眼尖,第一个看见,立刻用手肘撞旁边的许肆然:“快看快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故意提高嗓门,带着夸张的调侃,“我就说直接当童养媳得了呗!你看看这架势!”
许肆然喝着水,差点呛到,一边咳一边笑:“咳咳……你小点声!看破不说破懂不懂?周少爷面皮薄,回头找你‘切磋’马术,你可别哭”
赵询摸着下巴,看着越走越近、姿态亲密的两人,也加入了调侃阵营,语气倒是挺乐见其成:“我觉得吧,这没什么不好。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咱们谁见过聿桉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这待遇,独一份儿!”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砚昔,目光在周聿桉护着钟意的那只手臂和两人之间自然流露的默契上停留片刻,忽然慢悠悠地开口,带着点“我已洞察一切”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