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哥儿几个,”他压低声音,但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就他俩现在这状态……我怎么觉得,有可能真背着咱们,谈了!”
“啊?”梁承泽和许肆然同时一愣,随即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不会吧”的惊讶,但很快又变成了“好像也有可能”的微妙表情。
李砚昔随即摆摆手,换上了一副兄长的口吻:“算了,管他们呢。小意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妹妹,乖巧又聪明,交给外头那些不知根底的小子,咱们能放心?”
梁承泽一拍大腿:“没错!自己家的好白菜,哦不,好妹妹,就得留给自家兄弟!周少爷,靠谱!”
赵询也笑:“行了,以后改口叫‘弟妹’还是‘妹妹’,得看聿桉速度了。”
他们几个确实都把钟意当妹妹看,平时也相当照顾。
骑马到了小小河边,春意已浓,柳枝抽了新绿,河水潺潺。周聿桉利落下马,转身伸手,说是扶,却几乎是将钟意整个抱了下来。他找了棵粗壮的柳树将马拴好,然后很自然地牵起钟意的手,走到河边的长椅坐下。
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远处马场传来隐约的欢声。
周聿桉握着她微凉的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钟理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钟意转过头,澄澈的眼睛望着他:“嗯?”
“你还没问过我,”他看着她,目光认真,“想去哪个大学呢。”
钟意眨眨眼,有些意外,随即理所当然地说:“燕大,或者桦清啊。你不是已经有保送资格了吗?” 她一直默认他会在这两所顶尖学府中选择,那是他顺理成章的道路,所以她从未想过需要特意追问。
周聿桉轻轻摇头,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我妈希望我学金融,去美国。我爸……倒是尊重我的选择。”
“那你呢?”钟意的心轻轻提了起来。
周聿桉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我想考军校。”
钟意点了点头,神情依然平静,似乎并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周聿桉看她似乎没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便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进一步解释道:“理理,这意味着,如果我去了,就不能像普通大学生那样自由。会有严格的纪律,可能很长时间都无法经常联系,甚至用手机的自由都会被限制。我们可能……会聚少离多。以后毕业分配……也可能天南海北,你明白吗?”
这下钟意彻底明白了。她看着周聿桉眼中那份罕见的,带着询问与忐忑的认真,忽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聿桉,”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我们现在都还小,谁也不知道哪条路一定是绝对正确的。人生的路,只有自己真正走过了,才知道值不值得。”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远方广阔的原野,又转回来,重新落进他眼底。
“这一生很长,长到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验证自己的选择,去成为想成为的人。我们不应该为了任何人,就轻易放弃自己真正想追逐的前途和理想。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的种子。”
“你有想追逐的山和海,那就去追”
春风拂过河面,带来湿润的青草气息。少女的话语如同这潺潺的春水,清澈而坚定地流入少年心中,冲散了最后一丝不确定的阴霾。
周聿桉看着她,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还要勇敢,还要通透。他不再说话,只是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