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她疑惑问道。
戚明镜顺着她视线看去,白色布偶脖子上拴着细细的绳子,绳子另一端挂在门头上方的钉子上。
风刮过,数只布偶随风晃动。
“兴许是寨子里的什么习俗。”
“好奇怪。”苗晓道:“一般在门头上挂这种东西是很晦气的。”
“每个地方不一样,有的喜白,有的喜红。”戚明镜收回视线,转身欲走。
苗晓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白色布偶,好奇走去。
她想起那个新娘人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般情况下,如果把红色当成吉利喜庆的颜色,就应该会把白色当成不吉利才对。
就像西方国家喜欢白色婚纱,他们认为白色代表圣洁。
而东方则是红色代表好事,白色表示不吉。
即便后来西方的仪式传过来,大家纷纷穿上白色婚纱。
也改变不了这点。
除了丧事,几乎没有人在自家门头上挂白色。
而且还是这种看起来很诡异的布偶。
苗晓站在紧闭的房门口,仰头看去。
白色布偶晃悠几下,停住,又继续轻轻晃动。
一股股小风,吹着,连带着她鬓角的头发也被吹起。
“纯白色啊。”她勾下发丝别在耳后,拧眉嘀咕,“人脸都没有。”
‘吱呀--’
极轻的一声。
门侧边的木窗缓缓推开一道缝隙,一只眼睛从窗内贴着缝往外窥探。
苗晓偏过脸。
这人一吓,瞠圆了眼,忙要把窗拉上。
突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挡住。
“啊!”
屋里的人惊叫了声。
苗晓头更侧了些,看向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的戚明镜。
戚明镜没给她眼神,两指抠住木窗下方,腕部微一使劲,往外拉。
窗扇摩擦窗棱的咯吱声清晰入耳,由于纯木头材质,时间长,表面掉漆严重,还有几条明显的裂纹。
苗晓探头看,窗内站着一位年龄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头上裹着块深蓝色头巾。
“大姐。”她礼貌地唤了声。
女人似乎怕生,有些紧张,舔了舔唇,眼睛快速眨好几次,才定格在苗晓脸上,又快速扫了眼戚明镜。
“你们找我,有啥事?”
说话带着口音,但还不至于听不懂。
“你别紧张。”
苗晓扬起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
以往查案时,询问目击证人,会很容易把人吓到。
这点,苗晓早就习惯了。
她悄悄往后退几步,余光瞥见戚明镜仍立在那不动。
伸出手,揪着她袖子,把人拽到身旁。
戚明镜这才看向她,眼神疑惑。
彷佛在问:“拽我干啥?”
苗晓翻她一眼,不语,视线挪到屋内的女人脸上。
指门头上挂着的布偶,“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门头上都挂这个,是为什么?有什么用吗?”
女人怔愣两秒,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忙道:“寨子里只要死了人,都会挂这个,祈求平安的。”
苗晓了然点头,又问:“你跟陈晓娟关系怎么样?”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能好好说话的村民,职业病犯了,想多问几句。
“她是大学生,可有本事了。”女人说:“就是命不好……”
“你干什么呢?”
还未说完,就被一道粗犷的嗓门打断。
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站在女人身旁。
苗晓看着他,只觉有几分眼熟,略一思索,想起来了。
他是昨夜在寨子口,那群村民中的一员。
他怒视苗晓和戚明镜,语气很冲。
“你们还不走?小心触犯山神,丢了性命。”
“我……”
苗晓刚张口,窗户就被嘭的拉上,关严实,还能听见从里面上锁的声音。
“他是怕我们,还是怕山神?”
苗晓侧头问戚明镜。
戚明镜勾了勾唇角,“说不定是怕死人。”说完扭头往前走。
“都是一个寨子的邻居,怕什么?”
苗晓不解道,大步追上去。
山风旋过来,白色布偶被吹得摇摆不止,晃动间,转了个圈。
布偶背面,缝着一枚古旧的铜钱。
*
篱笆院墙在寨子的最北边。
门外种着一棵老槐树,很好找。
篱笆扎的不过半人高,院内摆放着一盆盆黄白色的菊花,浅灰色的院门虚掩着。
苗晓还是捏起门环,在门上敲了敲。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她朗声朝里喊。
无人应。
“她好像不在家。”
扭头对戚明镜说。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戚明镜倒没她这么有礼貌,直接推门进去,径自往院内的小木屋走。
“你别这么鲁莽。”苗晓嗓音微扬,尔后忙抿住嘴,脚步轻巧地追上去,低声道:“我们先来软的,别硬碰硬。”
戚明镜推门的动作跟她的尾音同时进行。
门刚开一掌宽,忽然,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从门内窜出来。
苗晓吓得哎呦了声,慌忙侧身躲避。
戚明镜也跟着侧过身。
这东西从两人中间跃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苗晓看着趴在地上的软体动物,缓松了口气。
是一只黑猫。
接着,响起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
“你们找谁?”
苗晓迅速转回头。
门已经开了,门内站着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她头上裹着纯黑色的头巾,身上穿同色衣服,上身是长袖对襟褂,下身着及脚踝的百褶裙。
上面绣了几圈造型繁复的花纹。
个头矮小,身形干瘪,因为胶原蛋白彻底流失而变得皱巴巴的脸,从耳朵、下颌、一直到鼻尖,爬着青色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