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雯扭过头安慰道,抬起手背,擦了擦脸。
苗晓十分不懂她的想法。
既然陈晓娟对她这么好,一心想要回来建设家乡,改变这里。
而陈晓雯身为一名大学生,怎么会相信是山神害死陈晓娟?
离谱!
她还是觉得陈晓雯知道内情。
避免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打草惊蛇,她决定先委婉地询问。
“你姐姐是什么时候被关在这里的?”
陈晓雯想了两秒,说:“在我回来的前两天,三年一次的祭祀大典,所有人都要在场。”
“祭祀新娘要提前几天住在这里,诚心祈祷,保佑寨子里的人平平安安。”
“我是前天傍晚到家的,还去找我姐姐聊了会天。”
“她说她是自愿的,让我别管。”
这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连坐在地上干饭的三人都停下动作,齐齐望过来。
“自愿的?”苗晓惊诧道。
陈晓雯点头,“她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或许是我爸爸用了什么理由说服了她。”
“她让我好好读书,以后有多远走多远,永远不要再回来。”
“可没想到第二天她就……”
吸吸鼻子,道:“我爸爸说她是自杀的,唉,其实她自杀,在我意料之中。”
“为什么?”苗晓拧眉,“她有学识,有前途,为什么想要自杀?”
“因为爱。”戚明镜勾了下唇角,似是嘲讽,眼睛直直地凝着陈晓雯,像是能轻而易举地把她看穿。
陈晓雯擦泪的指节几不可闻地颤了颤,垂下手,低着头说:“她男朋友,去年出车祸去世了。”
闻言,苗晓惊讶地看向戚明镜。
这些信息,资料上并没有。
“你怎么知道的?”她小声问。
戚明镜偏头,低睫,“你猜。”
苗晓没错过她眼底漾起的戏谑,“抛出的问题,要自己解决。”她沉沉的嗓音含着笑意。
“……”苗晓噎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干饭的三人笑了下,收回眼神,继续狼吞虎咽。
“她男朋友去世,她就不想活了?”苗晓知道从戚明镜嘴里挖不到什么,把瞄头对准陈晓雯。
陈晓雯没直接回答,抬起头,眼神看向别处,似乎在回忆。
“去年临近年关,她男朋友出了车祸,她伤心的快死了,我赶回来陪她。”泪水从陈晓雯的眼角蜿蜒而下。
苗晓有些愣神,这会儿看出了她们确实姐妹情深。
抱养来的。
看陈友发对待亲生女儿陈晓娟的态度,就知道陈晓雯在陈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两人算是心心相惜,懂得彼此的难处。
“她男朋友就是供她读书的那个男孩。”陈晓雯说。
这下,苗晓就很理解了。
这种感情,不是单纯的爱情能比拟的。
“我姐姐大病了一场,想去找他,我劝了她很久,一次次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陈晓雯揩掉眼角的泪水,看向苗晓,“后来她总算想通了,又回去工作,但她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选中,关于祭祀的事情,都是我爸爸和寨子里的族老们一起操办的。”
“我也是回来之后,才知道献祭的竟然是她。”
“我劝她走,但她死活就是不走,手里攥着那个人偶。”
说到苗晓的疑惑点,她追问:“那个人偶是你姐姐做的?”
“对,应该是前几天才做好的,说是找巫师开过光。”陈晓雯道:“等她死了之后,肉身献祭给山神,灵魂可以跟她男朋友团聚。”
又鬼扯!
“哪个巫师说的?”苗晓蹙眉问道。
“就是寨子里的巫师,每次寨子里有什么活动,都必须先让巫师做法算卦,定好时辰。”陈晓雯说:“这里的人都很尊敬她。”
苗晓喉咙一堵,迅速在脑中捋了捋思绪。
惊道:“你的意思是,所谓的被山神选中的新娘,是这位巫师算出来的,她算出谁,谁就要去献祭?”
陈晓雯点了点头,“没错。”
补充道:“也可能我姐姐真的不想活了,想去找她死去的男朋友,所以主动献祭,又一时想不开才上吊自杀的。”
“你们还是快点走吧,也好让我姐姐早日入土为安。”
“你真的相信有山神?”苗晓看着她,说道。
这次,陈晓雯不说话了。
“自杀的人,不会变成干尸。”戚明镜干脆道,“回去告诉你父亲,说好的三天,不能反悔,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陈晓雯抬眸,惊疑地望着戚明镜。
戚明镜冷笑一声,视线下移,钉在她白净的手上,“你这双手,没怎么做过饭吧。”
话毕,极快地俯身,抽走她裤口袋里的手机。
陈晓雯低叫,伸手想夺。
一旁的苗晓会意,猛地抓住她手腕,警告:“别动!”
刚吃完肉饼的陈耀光见状,走上前,挥动油乎乎的手,要打苗晓,“姐,不可以,欺负,姐姐。”
勉强地说出这么多字,干瘦的脸都瘪红。
戚明镜一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抓苗晓的肩头。
在陈耀光掌心快要碰到她之际,把人拉回来。
挂断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是:爸
苗晓后背抵着戚明镜胸口,右肩被抓,她浑身僵直不敢动。
戚明镜把手机扔给陈晓雯。
眼底透着寒意,“再耍手段,我不会这么好说话。”
冷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离得很近,呼出的鼻息一下下击打着柔软的耳廓。
她呼吸顿时停滞,案件的思绪抽离到十万八千里。
整张脸。
很没出息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