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日光轻柔地洒下,笼罩着绵延不绝的大山。
秋日晨风凉飕飕,但跟云海市不同。
风不透着寒。
堪堪吹起陈晓雯素净的衬衫衣角。
“我怕你们没地方吃饭,我刚好做的多,就想着给你们送点。”
她双手端着一口汤锅,勺柄搭在锅沿。
粥香从倾斜的锅盖边飘出来。
她嗓音轻和真诚,清秀的脸比昨晚在灯光下看起来,温柔几分。
苗晓站在门外的柱子旁,直白地盯着她,她水凌凌的眸子沁满了憔悴,还透着些许哀伤。
说话时,脸上礼貌的淡笑是硬挤出来的。
苗晓还未开口,张辽乐呵呵接过她手里的汤锅,“你送的真及时,我吃干巴面包都快吃吐了。”
鲍厉笑着掀开锅盖,探头往锅里瞅,“红豆粥,我爱吃。”
谢文佳也围过来,盯着锅里的粥,抑制不住地吞咽口水。
连续吃两顿干巴面包就矿泉水,这种热乎乎香喷喷的粥,很馋人。
戚明镜未动,视线落在站陈晓雯后侧方的男孩身上。
男孩的脑袋往右边歪,几乎快要贴着耸起的肩头,身材瘦小,面容扭曲,眼歪嘴斜。
右臂屈着,掌心朝外,五指无法自控地张开,拢着,好似一只扭曲的鸡爪。
苗晓的眼神也挪过去。
陈晓雯扭头,“耀光,篮子给我。”说着拿过男孩挎在左臂上的竹篮,转回来,看向苗晓和戚明镜。
“他是我弟弟,生下来就这样,脑子也不太好,不过他不会打人,你们别害怕。”
陈耀光。
‘弃婴带子’带来的残疾儿子。
苗晓在心中腹诽。
陈耀光眼睛抽搐地眨几下,茫然地看着他们。
尔后巴巴地盯着陈晓雯,费劲地从歪斜的嘴里吐出字,“姐,饼。”吸溜了下口水。
“哦。”陈晓雯反应过来,笑了笑,掀开盖在竹篮子上的白色粗布。
篮中有一盘肉饼,还有几个叠在一起的碗和勺子。
她伸手拿了块肉饼递给陈耀光。
陈耀光左手抓着饼,脸上绽放孩童般的笑容,兴奋地吃起来,每咬一口,脑袋都会因为太用力撕咬往右边歪一下。
不能完全合拢的嘴巴,边嚼边漏,吃香有些埋汰。
张辽他们倒是没在意。
蹲在地上,拿起碗盛粥,嘴里叼着肉饼,吃的那叫一个香。
边吃还边夸赞手艺好。
张晓雯笑说:“这里也没什么山珍海味,你们不嫌弃就行。”
苗晓肚子咕噜了下,舔舔干涩的唇角。
饿了。
但不太敢吃。
偏过头,看他们三人吃得香,想开口,又硬生生咽下。
一挪,看向戚明镜。
戚明镜像是读懂她的想法。
淡声道:“吃吧。”
苗晓拧了下眉,决定还是再等一会。
谁知道有没有下毒?
他们是天赋异禀的人,吃就吃了,她这个普通人,还是谨慎点好。
如果陈晓娟的死,真的跟陈家父母有关。
那么陈晓雯,有可能是帮凶。
大早上,好心来送饭。
说不定有别的目的。
毕竟人偶的事,她撒谎了。
苗晓揉了下咕噜响的肚子,“等会吧,不急。”
她不吃。
戚明镜也没动。
双双看向陈晓雯。
“你爸妈让你来送的?”苗晓问。
陈晓雯摇头,“是我自己偷偷做的,他们不知道。”又长长地叹息一声,“你们吃完就快点走吧,我爸爸脾气大,很固执,他不会让你们查的。”
“他是一个极其好面子的人,我姐姐死了,他不会伤心,只会觉得晦气。”
“为什么?”苗晓不解道:“把闺女养大,供她读书,现在人死了,一点都不伤心?”
陈晓雯抿了抿唇,说:“也不算吧,我姐姐小学是在县里读的免费学校,我爸爸当时只想让她认识字,小学毕业就让她回来。”
“不过她有一个关系很好的男同学,对方父母看她可怜,就资助她继续上初中。”
说到这,陈晓雯呜咽了声,闭上眼,缓了会,才哑声道:“一直到大学毕业。”
“所以陈晓娟能考上大学,全靠这位男同学。”戚明镜语调平淡地说。
陈晓雯点头,“对。”
“你呢?”戚明镜问。
陈晓雯:“什么?”
戚明镜看着她,“你读大学,靠的是你姐姐。”
陈晓雯现在是一名大三的在读学生。
她闻言,愣了愣。
戚明镜继续道:“你姐姐不想看你像寨子里其他女孩一样,不读书,一辈子待在这里,任人宰割。”
“所以她省吃俭用,供你读大学,哪怕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救了你,而你却在害她。”
“我没有害她。”陈晓雯极快地反驳,啜泣道:“我姐姐对我很好,我也想让她好好活着,可是……”
她低下头,哽咽地哭泣。
“姐。”身后的陈耀光目光焦急地看着她,外翻的右手碰了碰她后背,声音很小。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