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晓并未多惊讶,问:“既然是勒死的,又为什么会中毒?”
“准确地说。”鲍厉手肘抵着门框,笑了笑,“她是先喝下毒药,还没被毒死,就被勒死了。”
“死后,尸体才被挂上去。”
“又是下毒,又是勒死。”苗晓拧着脸,“到底有多恨她?”
鲍厉:“她体内有大量的联吡啶类季铵盐,足以致死,不过凶手可能是太急了,想让她死的快一点,就直接把她勒死了。”
“联吡啶类季铵盐?”苗晓问:“什么东西?”
戚明镜在一旁道:“通俗点说,就是百草枯。”
苗晓瞪大眼,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她的指甲和口唇才会发黑。”鲍厉道:“凶手也可能是不想让她死的太痛快,要先折磨她一番。”
“你怎么查出来是百草枯?”苗晓惊愕道:“你带检测工具了?”说着左右看了眼,视线从上往下扫,在他身上搜寻。
粉色的西服套装干干净净,连解剖服都没穿。
很像刚逛街回来的。
鲍厉左腿叠在右腿上,神秘兮兮道:“仙人,自有妙计。”
“那她为什么会变成干尸?”苗晓又问。
只见鲍厉嘟起嘴巴,做了个吸的动作。
苗晓翻白眼,“你能不能认真点?”
鲍厉道:“她就是被吸干的。”手指点着自己的头顶,“从这里吸的。”
苗晓舌头在口腔内翻滚一圈,很想骂脏话。
跟这些人合作真他娘的费劲。
要是搁市局,这么胡说八道,非打起来不可。
“还有其他发现吗?”
没劲再争执,她压了压脾气,问道。
张辽从鲍厉胳膊下钻进来,失落摇头,“没有,陈晓娟没回来。”
苗晓这下缓过味来,无语轻笑:“咋?你真在帮她叫魂?”
张辽一屁股坐上餐桌,双手抓着桌沿,点头道:“是啊,不过没找到她魂在哪,叫不回来。”
听言,戚明镜眉心拢紧,看向鲍厉。
鲍厉耸了耸肩,笑着摇摇头。
苗晓直接笑出声,“你一个勘察员,来这跳大神,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她笑得浑身发颤,“能不能不要神叨叨的,我知道有些事情用科学无法解释,但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鬼魂。”
“更没有叫魂这回事,即便是有,也是你的幻觉,或者心理暗示。”
有些人看灵异题材的电影,或者小说,会深信不疑,走火入魔。
就像湘西赶尸,起初大家以为真的有僵尸,其实是活人抬尸,就是把死人拴在竹竿上,竹竿具有弹性,像挑东西一样。
活人挑着竹竿两端,尸体因为重力往下坠,走起路来,竹竿会一上一下地晃动。
离远了看,好像僵尸在蹦。
一切打着灵异事件的幌子,在深挖过后,全都可以用科学的方式解释清楚。
鬼魂是不存在的。
苗晓很坚定地认为。
张辽也没反驳,摸了摸鼻尖,说:“这都后半夜了,还是先休息吧,明天再查,反正有三天时间,不急。”
这么一说,苗晓狠眨了下疲惫干涩的双眼,动动双臂,活动背脊,“行,走吧。”
迈步要往外走。
“去哪?”鲍厉疑惑问。
苗晓止步,“不是去睡觉吗?当然是去村民家里啊。”
张辽笑,“哪个村民家会让你睡?不打你就算好的了。”
“那睡哪?”苗晓转着脑袋看向戚明镜。
戚明镜下巴指里面的架子床,“就睡这。”
“……”苗晓看了眼,惊的抬高嗓门,“你在跟我开玩笑?这是陈晓娟生前睡的床。”
“你不是不相信鬼魂吗?”戚明镜很轻地笑一声,“怕什么?”
苗晓情绪激动地猛拍大腿,“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谁要睡死人睡过的床?而且这还是案发现场。”
“神经病啊,在案发现场睡觉。”
“我们是在查案,查案啊亲,在这睡算怎么回事?”
“就算我不相信鬼魂,但并不代表这件事情不吓人。”
“尸体还在这放着呢,你们就敢在这睡。”
反手指外面,“而且她是怎么变成干尸的,还没有搞清楚,你们就不怕一觉醒来,自己也变成干尸?”
“不对,很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她叽里呱啦说一大堆,坚决不肯在这睡。
“那你睡外面。”张辽跳下桌,“外面还有张床。”
鲍厉笑着点头,“当尸体的贴身护卫,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苗晓探身往外看了眼,头都快炸了。
说什么都不干。
把尸体抬出去。
也不行。
这两间小屋味道难闻不说,还特别阴森。
她宁愿在外面吹一夜冷风,也绝对不会睡在这。
打了几圈嘴仗,无法,把外面空着的那张小木板床搬到前面的庙里。
里屋的架子床,正好便宜了张辽和鲍厉。
可小木板床挤不下两个人。
又把尸体抬下来,裹着薄被放在地上。
庙内。
看着张辽把被褥放在那张尸体躺过的小床上,苗晓头盖骨都发麻。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张辽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几袋面包和饼干,还有两瓶矿泉水,就去睡觉了。
苗晓把东西抱在怀里,低头挑挑拣拣。
扔给戚明镜一半。
苗晓的床紧挨着墙边的壁画,跟戚明镜相隔五六米。
简单地吃完东西,苗晓盘腿坐在床上,擦了擦嘴,说:“你真的要睡这张床?”
“不然呢?”戚明镜坐在床边,仰头喝水,咕咚一声咽下,“你跟我换?”
苗晓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戚明镜拧上瓶盖,把没喝完的矿泉水放在床脚边。
扯开被子,平躺上去。
很像陈晓娟躺着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