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后面有一扇小木门。
连着亮堂的两间小屋。
跟寨子里其他房屋不同,像是专门修建的密室,很简陋。
苗晓刚跨过门槛,只觉阴风阵阵。
她恶寒地抖着胳膊‘嘶’了声。
简单的白墙,墙皮脱落严重,大片大片地露着糊在墙体上的深色水泥。
大概是紧挨着山,潮气重,拐角缝隙处隐隐有水渍,长期侵蚀、浸泡下,生了霉,有几只小虫子扭曲爬行。
一张木板床靠放在左手边的墙边,灰扑扑的,是几张废弃板材拼接而成,下面用四根圆柱子当腿,钉在一起的简易床。
床板上面放着大红色的被褥,卷起来,压在边沿。
张辽和鲍厉把放着尸体的床搬到屋子的正中间。
苗晓视线一扫,又瞥向那张床下边厚厚的灰尘。
均匀地堆铺在水泥地上,灰尘边缘整齐,方方正正。
明白过来。
张辽他们抬的这张木板床,应该是跟这张床拼在一起的,两张约一米宽的小床板,组成一张大床。
当地警察早上来的时候,让法医到现场解剖尸体,查明死因,就临时抽出一张小床,想当解剖台。
但村民们恶意阻拦,他们只能暂时把尸体抬出去,准备带走。
最终无奈被赶出寨子。
“好简陋啊。”鲍厉捂着鼻子说:“祭祀新娘不是圣女吗?就住这种地方?”
他抬步往右手边的屋子里进。
“是挺简陋的,我现在严重怀疑他们在撒谎。”张辽撇撇嘴,说道。
苗晓心中也起了疑。
若真重视,又怎会住的这么破?
戚明镜看了眼尸体,又看向墙面挂着的几排照片。
全是黑白照,相框大小不一。
“这些都是被献祭的新娘。”
苗晓绕过木板床,走近些,盯着这些落了灰的照片。
上面全是年轻女孩,她们面带笑容,身上穿着新娘服,该是大红色的,却被拍成了黑白遗照。
她探头凑过去,有些照片像素很低,褪了色,只模模糊糊辨别出五官。
“看来真的传承了很多年。”眼神钉在最上面的一排,“这几张照片很老了,衣服的款式也很旧,百年有些夸张,但好几十年是有的。”
一想到这些女孩被哄骗着去送死,她脸色瞬间沉下。
“这群杀千刀的,真造孽。”
“福报用完了,自然会有天收。”张辽边看墙上的照片,边问:“陈晓娟在不在这里面?”
“不在。”戚明镜肯定道。
苗晓掐着腰,揶揄,“说的像你认识陈晓娟一样,尸体都那副模样了,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没有陈晓娟的照片?”
“首先,即便陈晓娟的脸已经干瘪萎缩,但大致轮廓是不会变的。”戚明镜肃着表情,短笑一声,听在苗晓耳朵里,更像是嘲讽。
见她走上前来,摆出一副想要指导的架势,“其次,这些相框上都落了灰。”
她手指着相框边,眼睛却看向苗晓,“陈晓娟刚被选为祭祀新娘,照片肯定也是现拍的,要是挂在上面,短时间内不会落灰。”
苗晓心头一虚,不服道:“你怎么知道她刚被选上,也许她已经被关了很久呢?”
故意挑刺,找茬,不让她痛快。
戚明镜扯唇,道:“她在政府部门工作,不会有很长的假期,若是无故旷工太久,早都报警了。”
“要是领导打电话联系她家里人,她家人帮她辞职?”
“如果真是这样,警察不会说她在扶贫办工作。”戚明镜道:“很显然,警察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查清了陈晓娟的基本信息。”
这点,苗晓当然清楚,一时间无法反驳。
不悦地哼唧两声,作罢。
“还是先找她上吊的地方……哎呀我去……”张辽惊的喊了一声。
苗晓和戚明镜转头看去。
鲍厉怀里端抱着一个相框,站在里屋门口,微歪着脑袋,光线从头顶洒下,被相框框住的女孩,面无表情,同样穿着新娘服,黑白照。
女孩目光阴鸷,彷佛透着怨恨,在直勾勾地盯着什么。
“你送葬啊。”张辽啧骂。
苗晓被逗笑,“你这幅样子,还真像去送葬的。”
鲍厉叹息了声,屈指敲敲怀里的相框,又指着木板床上尸体。
“不用查了,本人。”
“啊?”苗晓听的一懵。
“死的就是陈晓娟本人。”戚明镜道:“都说了,人死后,骨骼轮廓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变化。”
她扭过脸,看向苗晓,“身为痕检员,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你还需要多学。”
苗晓斜着眼睛瞪她。
心道:既然对我不满意,那退货呀。
“陈晓娟是在里面上吊的。”鲍厉朝里屋努努嘴,“进去看看吧。”
戚明镜听言,刚迈出一步,就被恶狠狠挤开,身子往侧边踉跄了下。
苗晓撞开她后,自顾自往里走。
没被拍扁,气焰逐渐嚣张。
张辽眼珠转了转,偏头闷笑,站立不动,待戚明镜走进里屋,他才迈步跟上。
里屋比外面好一些。
左边靠墙放了一张老式红木镂空雕花架子床,时间太久,颜色暗沉,不够鲜亮,显得很古旧。
但也比外面拼接的木板床强多了。
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摆了一张方正的单人餐桌,桌上放着一个非常现代化的陶瓷杯,杯面印着两个嘴对嘴亲吻的小红人,很卡通。
鲍厉把相框放在床头柜上,“被关在这么个破地方,还真容易想不开。”
说着,手挥了挥悬在半空中的尼龙绳,“凶器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