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看不清的雾，扑面而来，她只觉冰冷彻骨。

忙抬手捂住脸，脑袋探出窗，左右看去。

除了雾，还是雾。

哪还有人？

她心里一惊，快速拍打几下脸，还恍惚地以为自己此刻深陷睡梦中，可痛感袭来，清晰地告诉她。

这一切不是梦。

那刚才下车的人呢？

“戚明镜！”她慌忙喊，上半身探出去，转了下，面朝上，冲另一边大喊：“厉姐，张哥，佳佳！”

无人回应。

头顶的天幕低垂到几乎触手可及，压得人喘不过气。

路两侧皆是望不到尽头的高耸密林，黑压压一片。

冰凉的雾气从林间扩散而出，盘旋在空中，又延伸开来。

苗晓掀开双睫，连车顶都看不清，更别说车子周围。

雾茫茫一片，连她自己都被缠绕其中。

“戚明镜，你在哪？别吓我啊。”

她拳头焦急锤打车身，撞击出响来，又连喊好几声。

忽然间，车子晃了下，像是铬到什么东西。

她浑身猛地绷住，面白如纸，紧盯空中团团展开的雾，像是皱在一起，又拉扯开的棉絮。

一团。

两团。

三团。

……

依次排列，还未完全伸展，就跳跃到下一团，雾气像巴掌似的拍打着她早就冰凉的脸颊。

车子再次晃动。

她身体跟着抖了下，急忙转回身，苟着脑袋，死死凝着快速转动的轮胎。

转动的……

这辆车，一直在往前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不可置信地惊恐大叫，赶紧缩回头，连滚带爬地翻到驾驶位。

屁股还没坐稳，急忙踩下刹车。

与此同时，车速表的指针飞速旋转，引擎声轰鸣刺耳。

前倾，晃动，突如其来的推背感。

车子竟然加速了！

她又惊慌地忙踩另一边，‘哐当’几下。

毫无用处，整辆车失控地往前奔驰。

‘砰--’

她挥拳猛砸方向盘，慌乱又崩溃地哧哧粗喘。

咬牙怒骂：“真他妈见鬼了！”

尾音在车内回荡，还未消散。

余光陡然一瞥。

一双赤红的眼球紧贴在身旁的玻璃上。

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苗晓呼吸停滞，双眸瞬间瞠大。

下一秒，车窗自动往下降。

“救！命！啊！！！”

她惶恐地怒踹一脚车门，慌不择路地倒翻进后座。

摔趴在车厢内。

车子仍在飞快前行，一种即将死亡的恐惧感吞噬着她。

攥紧拳头，浑身颤抖着，压抑不住的哭声从唇齿间溢出。

她晃晃悠悠，正准备爬起来。

一道颀长的人影从车的侧边疾闪而过。

‘哐--’

轰鸣声倏然间消失，车速表的指针来回摆动几下后，停止旋转。

车窗外的雾貌似散了些，风声也消弭了。

周遭一切好似都安静下来。

戚明镜屈膝站在车前，俯下身，一只手抵住引擎盖，另一只死死抓住车灯。

‘咔--’

灯罩直接裂开，裂缝如蛛网般从中间往四周延伸。

滋啦--

掌下的车灯霎时熄灭，碎掉的灯罩当啷掉落一地。

片刻，苗晓战战兢兢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