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挡风玻璃,对上一双碧蓝色的眸。
苗晓呆住,跪坐在车内,目不转睛地凝视她,瞳仁震颤。
戚明镜抬眸,回望。
一瞬间,时间彷佛拉回到从前。
那个无忧无虑,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年纪。
那些相处的细枝末节蓦然在脑中无限放大,苗晓竭力压在心底的火苗。
有渐渐复燃的趋势。
动了动唇,想问:“当年,你分明不喜欢我,为什么又不拒绝我?”
如此一想,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
须臾后,双唇紧抿,什么都没说。
两人相顾无言。
“哎呦喂,抱歉抱歉。”一道夹着爽朗笑腔的声音传来,紧闭的车门随之拉开。
见状,戚明镜垂眼,松开手,绕过地上的碎渣,转身走向另一侧。
张辽屈肘抵着车门边,嘴角噙笑,“车没停好,失控了。”
苗晓分神,看向张辽,顿时火冒三丈,“什么叫没停好?你知不知道会出人命的?”
这时哑巴拉开车门,坦坦荡荡地坐上驾驶位,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会开车就别开。”一条小命刚从鬼门关拉回来,苗晓无法控制住情绪,握拳怒锤哑巴靠着的椅背,“信不信我靠你谋杀?”
哑巴端坐着,岿然不动。
“不至于。”张辽握住她胳膊往回拉,劝和,“这辆车开了很多年了,隔三差五出问题。”
“改明我就换辆新的,保准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
鲍厉从张辽身旁挤上来,啧啧揶揄,“你不是鬼见愁吗?我看你的样子,尿都快吓出来了吧。”
边说边绕过苗晓身侧往里走。
苗晓趁机扬起手往他腿上扇一巴掌,鲍厉痛嘶,“女人太暴力是嫁不出去的。”
“又不嫁给你。”谢文佳也挤了上来,顺手从张辽口袋掏了根棒棒糖,“雾散了不少,快点赶路吧,困死了。”
坐在位置上,把棒棒糖拆开,送进嘴里。
“马上就走。”张辽笑着打了个响指,冲苗晓说:“大家都是同事,以后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稍微出点小岔子也是正常的,大度点,多包容包容。”
苗晓跪直身子,怒气冲冲地张开嘴,‘嗬--’
“别,错了。”
张辽忙抬手讨饶,扭头上了副驾驶。
苗晓掌心用力擦了下眼角未干的泪水。
妈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咋老跟车杠上了。
猛一侧目,见戚明镜站在车门口,她立即羞惭地苟下头,一手抓住座椅扶手,撑着起身,坐回去。
戚明镜这才弯腰上车。
门关上,除了一个破碎的车前灯,一切又回到刚来时的样子。
张辽乐呵呵地跟苗晓聊天,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语气却毫无歉意。
他跟鲍厉你一句我一句,叽里呱啦地说一大堆。
苗晓怒哼几声,眼睛气鼓鼓地往哑巴那瞟。
同事歪瓜裂枣,连司机也不专业。
真是倒血霉了。
视线刚要收回,又重新钉在哑巴身旁紧闭的车窗上。
她记得方才窗户是往下降的。
还有……那双极其诡异的红眼球。
想了会儿,她左看看右看看,转动脑袋朝窗外寻。
浓雾仿佛被什么东西吓到似的,神奇地退至林间,白茫茫,雾蒙蒙,什么都没有。
也没有那双眼球。
眼花了?
但也不能花两次吧?
或许真有什么长相奇怪的野生动物。
“开快点。”她忍不住出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