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煌煌，拜师大典的后半场卿雪都跟在郁恒身边，凤鸣人对郁姓仙人极为尊重。如今出世的郁恒一看就不是个善言的，导致卿雪在他身边，都没有过多的人来打扰。

很好！卿雪内心想着。她席坐台下，主位上凤朝歌在主持着宴席，借着她拜师一事群聚朝臣，也是好让她们面上认识卿雪。

如水一般琉璃清透的小人儿端坐在上方，旁边是清丽如雪的仙人，一大一小甚是养眼。

卿雪饮酌着她面前的茶水，宫人这时一般会送上来两类饮品，酒或者茶。卿雪不喜喝酒，所以为她供上来的便是茶，又因茶叶冲泡，入口微苦后才慢慢回甘，卿雪也不是很爱喝。

「喜欢喝什么？」

这话一问出，卿雪讶然转头看向郁恒，便见一身赤白长衫的他也微微转头向她这边看来，但不细看，便觉他仍是目视前方的。

郁恒他应该是直接用了术法，传音给她了。

卿雪眸光晃动，眨着眼望着郁恒的侧脸，「我想喝果茶，微甜不腻人的小糖水也行。嘻，给师父个答案吧，我想喝脆梨汁。」

「嗯。」

随后卿雪便眼睁睁地看着一道红白灵气打到她的瓷杯上，又像是做了障眼法一般，她附近的宫侍以及离得近的大臣都对这般状况熟视无睹，而卿雪观自己的茶，仍是清水模样。

她好奇地捧起瓷杯，小饮一口，眼睛当即就睁大了些许。

甜的！没有多余的杂质，纯粹的像是现场榨出来，梨子本身原汁原味的汁水。而且没有果肉，她也不用小心翼翼鼓着腮帮子嚼啊嚼。

「谢谢郁恒师父！」

简单、纯粹、好相处便是卿雪此时展现出来的。

卿雪高兴的多喝了几口，待把那小瓷杯全都喝干净后，克制的摇着头，坐得更端坐了。

拒绝了想要上来服侍的宫人，卿雪的眼眸微微眯起，明显是高兴的。

郁恒也没有多再和她沟通，只是也捏上了他面前的瓷杯，却是不动口。他身子本就白皙，即使浑身礼正，但露出来的肌肤仍然可以让人确信这一点。

那么，就算他捏的瓷杯手指发白，也不会有人察觉。

小凤凰，小雪，小徒儿一开始本对他的态度就好的，是谁让她开始对他起了警惕心。

郁恒面具下的眼眸染上了冰霜，是掩藏的隐隐勃发的愤怒。

「师父，师父！」

在卿雪欢快的声音下，又是二字对付他的利器，宛如重锤，把郁恒眼中的冰寒捶打的溃不成军，化成了一汪泉水。

「怎么了？」

「若我学不了仙法，师父可以教我武艺吗？」

卿雪期待地往郁恒那边看了一眼后，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衣服。

“可。”

卿雪张大嘴巴，郁恒他怎么把话说出来了，卿雪环顾了下四周，时不时往他们这边注意的人还真不少。

卿雪暗暗把手收回来，没想好怎么张口。

“他们听不见，看不见。小徒儿尽管说便是。”郁恒道，这时候的他已经转过身子对着卿雪这边。

此话一出，卿雪登时就来趣了，先是看了看自己手掌，后又伸到后面宫侍的面上晃了晃，那人并没有任何异样。

“这真的是太犯规了，师父。”卿雪摇头道。

“嗯？”郁恒疑惑出声。

“凡人一瞬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奇幻的术法。仙人灵兽与人的差距太大，若争斗起来，凡人毫无胜算，若心有恶念，这天下如何，这人又如何。不过，师父不是郁家的术法方士嘛，是顶顶好的家族。”

卿雪想到了那些神灵，都是凤神留下来的，也算是她的子民。鹿云生提到过净土，那便是他们的栖息地。那行走于世间的，又是哪些东西，不知道鹿云生会不会给她答案。

已知世上有的，是曜金鬼蛇一脉，与苦海无渡相关，卿雪攥紧拳头，那黑蛇吃人的黑账她可是记在了苦海无渡身上，此组织藏匿点居多，她和哥哥只能慢慢查。

至于告知凤朝歌……卿雪还要想想。

凤朝歌知道她遇害，而自己后来也知道了想要取她性命的都是一些杀手组织和不知出处的死士。

刹月教，以及一些想要她命的躲在暗处的人。

至于其他三位翎将，卿雪低头看着郁恒红白的衣摆，他或许并未特别想过要遮掩，这也让卿雪有了点猜想——赤白灵狐。

而她也真的很好奇，这个鹿云生还不能给她的答案，郁恒会怎么说。

“若用法术为恶，会被天道肃清。”

郁恒声音缓缓，像是说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像是规则的遵循者，或许这么多年他也是秩序的守卫者。

“人间亦有懂得向上天借力的人类，如穆神殿的侍神者。我所在的郁家也会独担因果，尽力解救世人，小徒儿不用担心。若是有了祸乱人间的祸害，有能者不会袖手旁观。”

“我……我们这些方士，也有禁制压身，比起常驻凡尘沾染罪孽，多是远离人世。入世实为我愿，较为特殊。”

他好像和她想的不一样。卿雪看着那副白面具，熟悉的暗红色流动光影又出现了，金纹瑰丽，诱人心魂。

卿雪叹道：“师父真的是大好人。我早就听说过郁家的名声，心念苍生，隐居大善！”

郁恒静坐：“……嗯。先前小徒儿想学什么武艺？我都可以教。”

“枪！”卿雪心情高涨起来，“师父，我想学枪。还有弓箭！”

郁恒答应得很快：“好。”

因得在这学艺方面对郁恒的信任，以及对仙人的全肯定，卿雪也没有多问他这枪法和弓箭他什么水平。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腾得一下站起来，撞进了郁恒的怀里，“师父好！今天是千百倍得好，后面还有万万倍得好！”

“好。”郁恒接住卿雪，温和地答应她，“万万倍得好。”

卿雪觉得她去学川剧一定是个奇才，天生的好苗子。但是这般看下来，郁恒比起鹿云生那家伙好了不知道多少，至少他目前的表现，卿雪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