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管他为何?比起未来可能的变故,他最先是那个对她好的师父。
卿雪抬起头,伸手探向了郁恒面上的面具。他说了,若她要摘下他的面具,有两种方法,一去他所在的紫竹林,二就是拜师后可以直接摘下来。
面具下的面容到底如何呢?
卿雪紧张万分的咽着口水,却见她的手刚覆上白面具,一双明显比她宽大的多而且十分有力量的一双手压在了她的手上。
卿雪登时眼神就变了。怎么有情况,说了拜师就给她摘下来的!
就在卿雪想着的这一刻,那双大手带着她摘下面具。当看到郁恒面具下的模样,看着那双眸子温和地注视着她的时候,卿雪觉得自己好像得了心脏病。
扑通。
“师父,我有师娘吗?”
卿雪喃喃地问,不出意外的绝对出意外了。卿雪红着脸看着那面若冰霜的美人在她眼里轻轻笑了,霎那间,卿雪觉得天都亮了。
真的是,你长这样你早说啊,你把天弄塌下来,我都给你原谅咯。
青年面容生得极好,出尘俊逸,偏偏眼尾上挑,无端将这般神仙模样推向了另一个极点,眼中不甚多情,却自带魅色,莲华淤泥蹉跎,艳极。
更吸引人目光的是他两颗眼下痣,一左一右点缀在玉瓷面容上,更添芳泽。
“没有师娘,小徒儿。”郁恒说道,抚着卿雪的发顶,宠溺地揉了两下。
“啊,这样啊。那师父有人说过你是红颜祸水……不对,蓝颜祸水吗?难怪师父出行要带面具,你若是不带着这白面具去帮助人,那么你便是行走的‘麻烦’。”
郁恒眸光微凝,那个时候敢对着他这张脸起色心的,早就转世投胎无数回,至于如今夸赞他容颜的也不在少数,但话说到他面前且还存活的。
“唯你一人。”郁恒道,淡薄的唇微勾,“你若喜欢,便是天天看着也没问题。”
“好啊。”卿雪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郁恒看,“师父怎么可以长这么好看,在小雪想来啊,每天多看一眼师父,小雪都能延年益寿呢。”
郁恒道:“随小徒儿开心。”
卿雪捧着脸,她可太开心了。
拜师大典如预期中的一样,顺利结束,但是拜师完成之时,便是卿雪离宫的时候。
南白语心肠比她还软,卿雪辰早就看着自家小阿爹早早起来等着她,送她离开的时候,眼眶红红的,是怎么也忍不住的泫然欲泣。
卿雪就又跑了回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小阿爹,小雪半月后还是会回来的,小雪多多给你寄信好不好啊。”
连着说了好些句体己话,卿雪这才把南白语哄住。
南白语心思敏感,性子温柔多情,与他相处像是久久不散的清香茗茶,和熙舒适。
“你这才回来几日,就又要走。小雪本就待在我身边没有几年,这般小的年纪就和我聚少离多。”
“你和璎珞都是我的花果,从我的胎树上掉下来的。现在,我都不能好好看着你们长大,我……”
卿雪深深吸了一口气,颇有些哀怨地望着天空。南白语的心情她能理解一点点吧,独自在这深宫中,心有牵挂,而且还会担心在外的幼儿会出什么变故。
“父君。”
南白语听到这声喊,细细瞧着卿雪。
“小雪也舍不得你。”卿雪捧着南白语的手,说什么让南白语别太思念她,要接受现实什么的,有些狠心,她不说了。
“小雪会成为很厉害的女儿家,成为是父君的骄傲,爹爹即使不能常陪伴在小雪身边,却也一直一直在小雪心底鼓励着小雪。”
“我很喜爱您的细腻温柔。”
“我也想要拥有可以守护这一份温柔的力量,爹爹。”
“小雪说啦,会多多多多寄信的,小阿爹也要认真给我回信哦。”
卿雪嘻嘻笑着,却也勉强地耷拉着眉梢,眼神不怎么敢看南白语。南白语抚平着她的眉,道:“你在爹爹眼里永远是个孩子。”
许久才说道。
“爹爹答应你了,小雪出发吧。”
逆着晨光,卿雪就见郁恒在远处等着她。
这一次回书院就大大不同了,她将奔赴一种堪称精彩的未来,但命运天秤的另一边是她所要上缴的筹码。
卿雪回头看了眼南白语,爹爹怎么会离她越来越远。
她就是贪心,想两头都抓,卿雪朝南白语挥挥手,“南山雪,不畏烈阳!”
“爹爹,你的小雪,归期必回。”
她为家所在的地方插上了锚点,无数次的隔空眺望那能驻足停留的地方。
殊不知,她亦一次次把背影留给爱的人。
安得两全法。
……
鹿台书院,夜,卧雪居。
卿雪把未蘸墨的毫笔架在唇上,望着晕黄的灯烛。
当即下笔如有神。
挥毫舞墨,竟然是写写画画,将所闻所见都以俏皮的笔态印了上去。
余心绘,愿卿安。
——小阿爹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