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眨着眼睛,企图萌混过关。卿雪哪吃他这一套,当即凶神恶煞地恐吓他,“鹿云生,我好不容易对你有些好感的……嗯?”
卿雪按住鹿云生的手,问道:“你干嘛!”
原是这人趁卿雪说话的时候,各取了一绺他们的头发,此刻银黑的头发交织编发,而卿雪这手一按上去,倒有些像——永结同心。
鹿云生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着这个姿势不动弹,也不把手抽回来。望着卿雪道:“郁恒,我与他并无太多交流。他做了违逆天命之事,过于偏执,天道数道禁制打在他身上,连我也不能多言。”
“只能告知殿下,小心狐狸。”
“不过,四翎将中,曜金鬼蛇好战,祖脉繁衍能力极强,后面族群延续也多同其他蛇类杂交,现如今纯粹的曜金鬼蛇已经极少了,标志性特征便是他们的蛇瞳。”
“现在的鬼蛇小家伙若生来便带着曜金色的瞳眸,遇机缘再到轮回司走一遭,幻身为万年前真正的曜金鬼蛇也有可能。”
卿雪瞥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知道鹿云生意有所指。
鹿云生又道:“四翎将均对凤神忠诚不已,已经刻进了血脉里。初代曜金鬼蛇已经逝去,现在的都是它的后代。青墨妖藤攀息于梧桐木周边,万年来的生长,不知现状如何,妖藤弑杀,却也带着草木之情,对凤神尊之重之。”
“银辉冥鱼自天涂二世目后销声匿迹,往往游摆于死生的罅隙间,我不知它去向,但知它性诡善,殿下要小心。这位是‘食人鱼’,没有凤神管教,若是遇见可能对您的安危不利。”
“这三者皆可自由繁衍,但赤白灵狐不同,天地间,唯可仅有一只赤白灵狐,乃周天孕育,每一只灵狐诞生之际便是上一位身死道消之刻。一世目中的灵狐翎将对凤神最为亲近……但如今他已经不在了。”
鹿云生已经徐徐给卿雪展开了一副四翎将的画卷,但更多的还是需要她自己亲眼去看看。
“殿下心有担忧,那定是自然的。会把您当做凤神的可能,他们或多或少的都会有。对您起杀心,也不少。”
卿雪眼睫颤动。
鹿云生笑笑,眼帘垂下遮住了无神的眼眸,显得无暇无害:“谁敢动您,我杀了他们。”
“殿下提及了郁恒,我便以他为例。我与他,最为相似却又不同,我为秦雪,他又为何?殿下大胆物尽其用即可,其心不纯又何妨,那便利用了他的心思,您说,对吗?”
卿雪正襟危坐,认真的像个瓷娃娃一样东想西想。
卿雪听到鹿云生笑了,低头看着他慢慢躺下身子,把头靠她的大腿上,因卿雪没有阻止,便像是得到奖励般眯了眯眼。
“你原身真的是鹿吗?确定不是狍子?”这话一出,卿雪悔意一半一半,但要是时光倒流她还是想问。
挨在她腿上的鹿云生半晌不说话,卿雪去看他的脸,却见他紧闭双眼,呼吸绵长。
睡着了啊。
‘神灵因是千百个春秋不合眼都没有问题的’,卿雪骤然想到她说过的这句话,许不是不想,是不能呢。
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伊人何方?
“那可惜了,本来想问你这般为我,所求有什么,竟然睡着了,那便……”不问了?
卿雪自嘲一笑,轻柔道:“那便下次再问你。”
两道神莅身影相偎,一人半盘腿而坐,一手撑着脑袋,一人身子颀长,靠在坐着那人腿上。二人皆是酣眠闭眼,身上穿同色袍衣,银白与墨黑绸染,不分离。
朗格窗台,一道身影翩然而至,抱起了那窗台上小小的人儿,轻送她回了塌上,手上灵光又点在她的额头,送她一夜安梦。
鹿云生静默伫立塌边须臾,不舍从小人身上挪开视线,落到了她的腕间,那里圈着一条蓝紫色的小蛇。
「你最好也安分一些。还有,郁恒不完全可信,他早就疯了。」
「嘶——!」
「我不跟你打。你要装就装得像些,至少我和你一样,要的只是她,不是凤凰。」
「鹿云生,你大爷的。」
「呵呵,小年轻就是没礼貌。」
……
鹿云生又看了眼塌上熟睡的人儿,虚幻的身影渐渐散去了,他的所求是一个人。
殿下肯给吗?
叁生天,鹿云生用了术法,以至于没有弄醒卿雪,小心将人圈抱进了怀里,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把头埋进少女的颈项,白瞳无泪,悲喜交加。
他愿意等。
凤鸣皇城,三日后,辰。
慈玉宫,卿雪坐在铜镜前任由宫侍为她梳妆,后又在晏青的伺候下,穿好了层层叠叠的吉服。
今日是她的拜师大典,拜那郁姓仙人为师。
卿雪走出殿门,就见南白语在不远处等着她,卿雪走过去,喊了一句,“父君。”
南白语也应着她,他也是这几日才得知他的女儿被仙长看中,收为弟子,心中喜忧参半。牵着卿雪道:“日后郁仙长就是小雪的师父了,小雪可要好好尊敬仙长啊。”
“知道了爹爹,小雪明白。”
卿雪朝南白语笑笑。
出了慈玉宫,乘着轿辇来到天极桐禧宫。天极桐禧宫多为帝王设宴办典之处,今日为小皇女拜师所用,也不会少了规格。
卿雪从殿外不动声色张望进去,殿内有着不少朝臣,礼官,看来凤朝歌确实是要让皇女拜仙师周知众人。
自钱多多事后,卿雪可是恶补了不少官员贵人的肖像名姓,这一眼看过去,诸多熟人。
但现在还轮不到她和那些朝臣说话,毕竟凤朝歌还在那里。她得先去和凤朝歌行礼。
南白语走在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