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嘶哑的嗓音穿透警报,“所有剩余火力,瞄准坐标Gamma-7,贯穿打击!”
一道凝聚了孤狼星最后力量的炽热光束,如同绝境反击的利剑,精准刺入敌舰群要害。剧烈的连锁爆炸在黑暗中绽放,敌方攻势为之一滞。
这精准而决绝的一击,幸运地让局势不必滑向最终那绝望的一步。
当最后的敌舰撤退信号在控制台上亮起,指挥中心陷入死寂,只剩系统低鸣和内昂沉重的呼吸。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阿诺兰立即上前,递过浸湿的冷敷巾。
“先生,我们守住了。系统自检无误,是否准备隐体跃迁?”
内昂未接敷巾,双手仍撑在台边,声音沙哑破碎:“,跃迁,是否……有伤亡?”
“正在核查。但您必须立即回到星球上接受神经镇静,您的左眼……”
内昂闭眼深吸一口气:“实验室……情况?”
“屏障已解除,结构完整,内部生命体征稳定。他们应……未察觉外部战斗。”
内昂的目光在阿诺兰递来的监控画面上停留了三秒,画面上,我和林浩正全神贯注地分析数据,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神情。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终于接过敷巾,按在渗血的左眼上。
“返航,立刻召集指挥官,战后会议。评估损失,制定下一步。”声音顿了一下,他又开口,“让医疗官直接到会议室来。”
孤狼星,会议结束后,极度的疲惫如潮水涌来,他却转而去了书房。
巨大的数据屏幕上,右下角的小窗口里,那个对生死之战一无所知的身影,正沉浸在探索的微光中。
内昂凝视着,唇角似乎极其短暂地牵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沉淀着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随即消失。眉宇间难以化解的疲惫深处,仿佛被注入了一缕极淡的、无人得见的微光。
实验室内,我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实验区域中心,空间结构那次短暂但确实存在的扭曲撕裂,刚刚平复。
“成功了!队长,理论验证成功了!”林浩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狂喜,“我们……可以准备回家了?”
我喉头莫名发紧,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转向屏幕,声音异常平静:“还差得远。这只是微观证明。下一步,是在宏观尺度实现暗能量场的……定点精确控制。”
话音落下,周围只剩仪器低鸣。一个名字,连同那只灰暗左眼与记忆中的暖意,像幽灵漫过心底。
我垂下手,指尖用力抵住冰冷的实验台边沿。这动作,像极了某个人的习惯。我一僵,迅速放下手。
“队长?你脸色不好。”
“只是累了。”我生硬地打断,转身快速关闭非必要系统,用熟练操作填充突然的沉默间隙。
“今天到此为止。”我轻叹一声,声音淹没在设备停转的余音里,“我们都需要休息。”
走廊冷光下,林浩的步伐轻快,仿佛已经踏上了归途。我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迟滞,仿佛鞋底粘稠地粘连着地面。视线掠过他毫无防备的背影,又迅速移开,喉咙发紧。
这条路的尽头是家园,但每一次迈步,都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在身后死死拽住我的心脏,牵扯出阵阵闷痛。
回到住处,疲惫如潮水般将我淹没,几乎是栽倒在床上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夜色深沉。个人终端上,数条未读的战后公告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原来,在我埋头实验室的几十个小时里,孤狼星遭遇了围攻!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第一个念头便是想去见内昂。然而,身体却比思维更先感到了透支的沉重。
我最终只是用冷水泼了把脸,逼自己冷静下来。我们都已筋疲力尽。此刻的关切不仅是打扰,更是徒劳。
第二天一早,我便走向内昂的私人起居室。廊道寂静,门外只有一名站岗的士兵。
可当我距离那扇厚重的合金门还有几步之遥时,它竟毫无征兆地、无声地向侧方滑开,流畅得仿佛早已在等待我的到来。
门内的景象让我脚步一滞。阿诺兰陪在一旁,一位医疗官正小心翼翼地从内昂的左眼上揭下旧的生物敷料,露出那个边缘泛着微红、略显湿润的空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我的突然闯入让医疗官的动作顿住,阿诺兰也略显意外地看向门口。内昂闻声也微微侧过头。他那只深邃的右眼真正捕捉到站在门口的我时,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那总是紧抿的唇角线条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些。他抬手,示意有些无措的医疗官继续,仿佛我的闯入只是日程中一个意料之外却无妨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