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
“警告!侦测到超大规模引力阱生成!空间结构被锁定!跃迁程序中断!”警报声陡然拔高至刺耳的尖啸。
全息星图上,代表孤狼星的图标被无数骤然出现的猩红引力锚点死死缠绕,如同坠入蛛网的飞蛾。刚刚打开的生路,在瞬间被更强大的力量粗暴扼杀。敌军动用了战略级武器,誓要将他们彻底困死于此。
内昂的眼神骤然缩紧,冰封的湖面下是翻涌的岩浆。常规生路已绝。
“报告,所有非战斗人员已进入地下避难所。”汇报声急促响起,略微停顿,“……除了深层实验室。洛落先生他们……仍在工作。是否需要发出避难指令?”
内昂的目光未曾离开星图一秒,唯有指尖在控制台上微不可察地收紧,唇线紧抿。
“不用。”拒绝快得没有一丝犹豫,嗓音稳定,“通知暗能量控制中心,启动‘堡垒’协议。为避难所和实验室激活独立暗能量护盾,最高强度。”
他顿了顿,语气纯粹如战略评估:“确保两处‘堡垒’能量供给与指挥舰同级。维持内部环境参数绝对稳定。即刻起,绝对封锁,禁止任何出入。”
命令被瞬间执行。无形的暗能量屏障如同坚固的卵壳,层层包裹住地下避难所与深地实验室,独立的能源核心开始低沉嗡鸣——它们正从孤狼星母体上被逐步剥离,成为这场宇宙怒涛中即将独自远航的孤舟。
“确保‘堡垒’内通讯独立畅通。随时做好……‘剥离’准备。”内昂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更快了几分。
“剥离”二字坠地,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星长在设计孤狼星之初,为文明留下的最后一道绝望保险。当毁灭不可避免,承载着子民的避难所和凝聚着科技的实验室,将如同火种胚胎被强行弹射而出,漂泊于黑暗深空。
而代价是,他们将亲手引爆孤狼星的核心,让这毕生心血化作一场席卷星空的殉爆,为那微弱的火种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剥离”指令一出,指挥中心的空气瞬间冻结。每个人都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是孤狼星最终防御协议:当星球面临不可避免的毁灭时,承载居民的地下避难所与核心实验室将作为“生存方舟”,从星球主体强行脱离。它们依靠内置的独立护盾和能源,成为文明延续的最后火种。
而启动这一协议的代价,是激活孤狼星核心的自毁程序。通过一场精心控制的能量殉爆,为“方舟”的撤离撕开一道生路,并重创敌人。
此刻,内昂星长正准备,以自身毕生心血的彻底湮灭,为子民换取那份唯一确定的生机。
阿诺兰静立一旁,垂眸看着内昂垂落身侧的左手。那指尖正极度用力地抵住冰冷的金属台壁,用力到指节泛出苍白,仿佛在锚定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剧烈的爆炸再次让舰体摇晃,灯光明灭。内昂撑在控制台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阿诺兰无声递过一支高浓度能量剂。内昂看也未看,接过注入颈侧。
“先生,您的左眼,神经接驳处渗血。必须降低精神负荷。”
“还能撑多久。”内昂抹去眼角血痕,目光未离星图。
“最多十二分钟。强行维持会永久损伤神经通路。”
“足够撑到剥离完成。护盾状态?”
“过载73%。三号机组即将熔断。”
“拆解东翼防空阵列能量,全部导入护盾。现在。”
“那会让您这边失去最后的近防屏障!”
“执行命令!”
又一次更猛烈的冲击袭来,内昂猛地扶住控制台才稳住身形。
“先生!您至少需要三分钟休眠!”
“糖。”内昂拭去下颌汗水,朝阿诺兰伸出手,声音冷硬,“等得起的人,才有资格休息。”
与此同时,深层实验室内。
一股异常强大的能量波动陡然从实验核心爆发,几乎冲垮约束场!
“约束场强度暴跌百分之十!”林浩惊呼,“队长,能量反馈异常!来源不明!”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激得心头火起,全部注意力都用在稳定实验上:“加大冷却输出!优先稳定核心!是模型缺陷还是操作误差?”我们手忙脚乱地试图控制局面,全然不知这剧烈的波动,正源自外界那场几乎要撕裂舰体的爆炸震动。
就在这混乱之际,内昂布满血丝的右眼,捕捉到了敌军阵列因全力进攻而暴露出的、转瞬即逝的能源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