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是……”
“嘛、不过补偿还是要有的,光那几句对不起可不够。麻烦你之后送到排球部,我们会代为转交的。”古森笑眯眯地补上了最后一块砖,彻底封死了对方想要私联的所有路径。
棒球少年还不死心,“起码让我知道名字——”
佐久早打断他,“现在不去报修,难道要我们监督替你去?”
这一套连招下来,棒球少年最后只留给我一个垂头丧气的背影。我抱着衣服眨了眨眼,看了看佐久早和古森。
“……谢谢?”
“啊啊安学姐你没伤到吧?”古森立刻凑了上来,一脸担忧地上下打量我。
“没有没有。”我摇了摇头,发丝甩掉几粒水珠,“倒是你,有没有被我的头锤打到,胸口痛不痛?”
“也没有,安学姐很轻的啦。”古森笑着摆摆手。
处理完外敌,现在轮到内部矛盾了。我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件烫手的外套,递过去也不是,穿着也不是。
“佐久早,你的外套。”我试探性地往前递了一下。
佐久早没有接。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像是那件外套上已经沾染了致命病毒。
“……你先穿着。”他的声音闷闷的,隔着口罩都能听出那种纠结。
“呃、可以吗?”
“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他嫌弃地瞥了一眼我湿透的衣服,“古森的外套不够长。”
我“哦”了一声,把这件珍贵的外套从胸前移开,老老实实地套在身上。
这件外套对他来说可能只是合身,穿在我身上却大得离谱。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直接盖到了大腿根,把我整个人都罩得严严实实,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我不太满意地撇了下嘴,一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看我。
“怎么了?”
佐久早上前一步,还是那副阴沉沉的表情,“拉好拉链。”
“不好意思。”我迅速拉上。
脖子那里可能积了点水,我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洁癖精佐久早的衣服,在他足以杀人的视线中讪讪地收回了手。
“抱歉,我忘了。不过你放心,我会找全东京、不,全日本最好的洗衣店,购买最尊贵的服务给您洗完了送回来。”我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不用了。”佐久早冷冷地吐出一句,“你穿完就烧了吧。”
“嘶……”我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你要是真那么介意,一开始就别借给我啊!”
“好啦好啦。”又是古森出来打圆场,推着我们往部活室的方向走,“饭纲学长有带吹风机,先用它吹干一下吧?现在的天气还有点凉,冻感冒了可不好。”
“饭纲君是什么多啦O梦吗?”我吐槽道,“去年白鸟泽和井闼山打练习赛,他还从包里掏出了粘毛器。因为和排球比赛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给我印象很深。”
“别了吧,饭纲君罪不至此——痛!”
头顶再次传来熟悉的钝痛感。佐久早收回手指,一脸冷漠地看着我捂着脑袋跳脚。
“佐久早圣臣!你又戳我百会穴!!”
——————
下雨了。
天空是铅灰色的,我步履沉重地走出法院,纯黑的西装外套搭在小臂,没有打伞,任由雨滴无情地捶打着身体。
“都签好了?”
……雨停了?
不,是一把伞撑在了我的头顶。
我抬起头,比我高出许多的佐久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和此刻天空的颜色相差无几。我定睛愣了愣,分不清是睫毛上挂的雨水还是眼睛里流出来的泪珠,只觉得看向他的视线变得逐渐模糊。
“签好了。”我呜咽着说。身上仅有的白衬衫显然不够,可手里的外套也是湿的,冷风一吹,冻得我缩了缩脖子。
佐久早把伞塞到我手里,解了自己脖子上的羊毛围巾,出于身高差的缘故,不想被伞骨划到头发的他不得不弯着腰帮我戴好。
“圣臣……”我木讷地盯着他那双正给围巾打结的手,还戴着一副上好的皮质手套,忽然倍感茫然,问道,“……什么?什么东西签好了?”
佐久早顿了顿,继续抚平围巾的边角。
“……离婚协议。”
我:……???
“离婚协议?我和谁的?”我实在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卧槽,不会是我和牛岛的吧?”
在伞的阴影下,我看不清佐久早的表情,只知道他点了点头。
我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梦,还是个有上下文的梦——前不久刚和牛岛庆祝完五周年纪念日,转眼今天就离了。
荒唐,太荒唐了,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我离婚,佐久早来干什么?来领牛岛爱的号码牌?
“那你怎么在这儿”我又问。
佐久早低头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些什么,但他无功而返,便反问道:“我为什么在这儿,你不知道吗?”
皮质手套抚上了我的脸。是他吻了过来,带着雨的气息。
伞被我丢在一边,没了这层束缚的佐久早更能站直身体,可我只穿了一双平底的皮鞋,要踮着脚尖才能勉强够到他的吻。
我的手抓着他的肩膀,又搂过他的脖子,所能摸到的一切地方都是凉的,就如同这个吻似的,冷冰冰、湿漉漉。
雨水多到我们像在水底拥吻,耳边只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恍惚间,纷扰杂乱的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
唇是凉的,心却是热的,我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地想——不得了,这小子举的竟然是我的再婚号码牌。
原来我和牛岛若利离婚是因为我出轨了佐久早圣臣。真不愧是梦,想怎么做都行,毕竟在现实生活里,牛岛直接和佐久早结婚的几率都比这个要大。
他看出我在走神,恼火地咬了一口我的舌尖,“……你现在是我的了,不许想他。”
我:……
“大哥,到底是谁在一直提他啊!”
——————
“卧槽。”这是我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什么鬼东西。”这是第二句。
如果我有罪,请用法律制裁我,而不是做梦梦到这种需要标注R级恐怖的都市魔幻爱情大戏。
请问我上辈子是杀排球人了吗?
“滴滴滴。”
【佐久早:你和若利关系怎么样?】
靠靠靠,怎么想什么来什么!
我莫名其妙地心慌起来,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打鼓,没来由的有种在干坏事的错觉。想了好久,才选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To佐久早:普通同学。】
【佐久早:哦。】
没了下文。
我把怀里的枕头一摔,“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