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井闼山高校,排球部照常训练中。
一年级的佐久早圣臣刚刚结束完一轮训练,趁休息的片刻出来执行“七步洗手法”,他刚拿出干净的手帕准备擦干,就见远处飘来一个浅紫色的影子直冲自己。
本人博林安,在发现目标对象后突飞猛进!
“佐久早圣臣——!!”然后迅速刹车。
佐久早还在擦手,一根一根的,仔细擦拭。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你怎么在这儿?既然你来了,若利来了吗?”
好一个牛岛毒唯,总能给我整无语了。
“你要真那么爱他,怎么不干脆转学去白鸟泽打球啊?”我双手抱胸,没好气地吐槽道。
再V我50,牛岛未婚妻的位子让给你来当。
“若利更适合作为对手。”他极为认真地说,说完又扫向我的身后,“所以呢?白鸟泽来了吗?训练赛?几场?若利是首发吗?”
“——你打住,没看见我穿的是私服吗?”我向他展示了挂在脖子上的外来人员访校证,“不好意思,今天没有白鸟泽,只有本人以博林汤的名义拜访贵校。”
那个印着“GUEST”字样的证件在他眼前晃荡。佐久早盯着上面那个“博林汤”的LOGO,眉头瞬间锁得更紧了,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博林汤。”他念出这个名字的语气,就像是在念某种致病菌的学名。
对他这种重度洁癖患者来说,公共浴场简直就是地狱的代名词。高温、高湿、无数陌生人的皮屑与汗液混合在一起……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一阵反胃。
第一次在全国大赛的赛场外见到他时,他就曾发表过“温泉酒店卫生不达标,潮湿的地方更容易滋生病菌,我是绝对不会去的”暴论,并对白鸟泽此次出行选择下榻博林汤的行为表示质疑——要不是濑见拽我,我早就跳起来给他鼻子一拳了。
“这不是安学姐吗?好久不见!”
就在我和佐久早大眼瞪小眼、气氛即将降至冰点的时候,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这世界上有一种定律:有佐久早圣臣的地方,方圆十米内必有古森元也。
我立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转身看向那个跑过来的少年。
“古森同学!好久不见!”
“哇啊,安学姐的私服好漂亮!”他真诚地赞叹道,视线落在我淡紫色的裙子上,“这颜色很衬学姐的气质呢。”
“谢谢!”
古森挠了挠头,像只被夸奖的柴犬一样嘿嘿笑着,身后仿佛真的有一条卷卷的尾巴在欢快地摇摆。
可爱死了!为什么同样是表兄弟,基因表达的差距能有这么大?
“话说安学姐怎么来井闼山啦?”
“跟着妈妈来谈生意的。”我笑着举起证件,“已经谈好了,不过他们还有别的大人的事情要聊,我就溜出来透透气,正好在这儿看到了佐久早。”
“生意?”
佐久早那张原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黑如锅底。聪明如他,仅仅凭这几个关键词,已经推导出了那个让他最不想面对的结论。
“是——啊——”
我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凑近了他半步。看着他下意识地后仰想要拉开距离,我笑得更灿烂了。
“暑假的联盟合作就请多指教咯,佐久早君的第一次……人家会好好收下的。”
空气凝固了一秒。
他抬起手——那只刚刚才仔仔细细地擦拭过的手——准确无误地敲在了我的头顶。
“……瞎说。”
“哈?”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双手下意识地捂住百会穴,诧异地瞪着他,“哈啊!?”
这是被夺舍了吗?还是说为了让我闭嘴,他已经到了不惜牺牲自己清洁度的地步?
“哎哎。”眼看着我又要炸毛,古森熟练地插进了我们中间,像个拆弹专家一样举起双手,“都冷静,有话好好说嘛。圣臣你也真是的,别动手啊。”
我气鼓鼓地别开脸,“反正合同都签完了,温泉酒店是住定了。某些人要是不能退出联盟集训,那还不如现在给我服个软,说不定我能动用特权,给你整个单人浴间什么的。”
佐久早:…………
生平第一次,他对这个女人的提议动摇了。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我微微踮起脚尖,视线越过那点微妙的身高差,试图捕捉佐久早口罩上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他现在的脸色差得简直像是刚吞了一整管芥末,那种想发作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反而勾起了我内心深处某种名为“恶作剧”的开关。
“乖乖叫我一声学姐,我就考虑给你安排个单人间哦?”
佐久早的眉头肉眼可见地打了个死结。他张了张嘴,那个“学”字的口型在他嘴边转了好几圈,就像是一个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看着平日里总是游刃有余、用眼神就能杀死细菌的佐久早圣臣露出这种吃瘪的表情,我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古森却突然喊:
“小心!”
直奔我面门而来的棒球就像一颗小型炮弹,虽然在排球部已经“挨打”挨习惯了,但是被这么小的球“揍”还是生平头一次,便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佐久早比我反应要快,他甚至在拽和推中抉择了半秒,最后抬手推了一下我的肩膀,使我后退半步直接倒在了古森怀里。
这颗棒球许是带着必须制造出点事故的使命而来,袭击我失败又去攻击了佐久早刚刚用过的洗手池。
没人保护的水龙头被砸出一个口,而那豁口还好巧不巧地正对着没站稳的我——在高压的作用下,水流极速喷涌而出,哪怕古森用手挡了挡,也大半数地冲到了我身上。
我被滋了个措手不及,眼睛鼻子都进了水。佐久早眼疾手快地拧掉了洗手池的总阀,我总算能一边咳嗽一边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水珠。
好不容易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低头一看,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掉进汤里的落汤鸡。
浅紫色的雪纺衫此刻紧紧地贴在身上,变成了深紫色,那种冰凉湿滑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更糟糕的是,被打湿的布料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里面内衣的蕾丝花纹若隐若现。
我还没来得及感到羞耻,一件带着体温的布料突然罩了下来。
整个世界瞬间黑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新的、带着点凛冽感的柠檬香气,
古森身上也被淋到了水,他隔着衣服小声对我说:“安学姐,麻烦你先转个身。”
我听话极了,手指顺势摸到了古森的袖口,还是运动外套的质感没错——那我身上这件衣服呢?难不成是佐久早的?
什么!?
我震惊不已,扯下衣服露出了头,用余光扫到佐久早身上确实没了外套。
手里这件衣服顿时变得无比珍贵——我的天,我竟然用它挡身子用,这也太可惜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棒球部的人姗姗来迟。因为被古森高大的身躯挡着,他显然没看清我胸前挂着的访客证,还以为我是本校哪个倒霉的学生。
显然这番话是对我说的,纵观全场没有人比狼狈的我更适合接受他的道歉。可我刚从古森身后探出一个头,和那棒球部的板寸少年对视了仅仅两秒,就被佐久早无情的用手给按了回去。
“佐久唔唔——”你!净仗着个高!
“哎!?”棒球部的少年猛地提高了声线,“你……不、您是哪个班的?不好意思,方便给我您的联系方式吗?那个,我、我好赔偿您!”
头顶的那只手僵了一下,随即听到了佐久早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啧”。
“她不是井闼山的学生,是排球部的外来访客。”
“那我更应该负责——”
“这球既然能飞到这里,就说明你那一击没在训练区打吧?在排球部这是违规的,棒球部应该也一样。”佐久早根本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刚刚差点打到她的头,那种速度的球要是击中了太阳穴,你现在还有心情要她电话吗?”
“……对、对不起。”男生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
我不想被佐久早第三遍按头,老老实实地躲在古森背后,说:“幸好躲开了,下次不许这样了哦。”
可佐久早还是给了我第三下,声音冷得像是在掉冰碴子,“你,六月份有棒球比赛吧,如果还想上场,就少给自己惹点麻烦。比起伤到校外访客,还是打坏一个水龙头更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