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两短是优然等人的暗号。
春雀快步开门,寒风卷着雪花涌入。优然当先踏入,肩头落满雪,身后跟着左鸢,以及被左鸢搀扶着的穆雪。
穆雪面色仍白,但已能自行站立,肩部裹着厚绷带,外披一件半旧棉袍。他一见绯玲便欲行礼,被绯玲抬手止住。
“都坐下吧,议事不必站着。”
优然从怀中取出一卷油纸包裹的舆图,在桌上摊开:“殿下,这是沿途绘制的昭明州各关隘、驻军、粮仓分布。另有一事——”
他看了眼鸦,继续道:“我们在龙川江边,撞见一队人马,约五十骑,装束似商队护卫,但马匹皆军马,鞍具制式统一。他们沿江南下,方向也是昭明州。”
鸦眼神一凝:“可看清领头者样貌?”
“离得远,未看清,但其中一人身形,很像卫慕麾下‘影卫’副统领,韩遂。”优然沉声道,“当年北境剿匪时,我曾与他交过手,不会认错。”
暖阁内空气骤冷。
影卫是卫慕私军精锐,专司刺探、暗杀、监察。副统领亲至昭明州,绝不为小事。
“若是打仗五十骑不够。”绯玲指尖轻叩桌面,“是来盯人,或杀人的。”
她看向杜衡:“杜大人可知,近日昭明州可有要员入京?或即将入京?”
她看向一旁的杜衡,这位昭明州旧臣一直沉默地听着:“杜大人,昭明州近期,可有哪位德高望重、却未必愿意前往玄冬城的大人物?”
杜衡面色早已凝重如铁,闻言深吸一口气:“有。昭明旧都留守、安国公端明睿,按辈分是王上的叔祖,宗室中现存最年长者。宫变消息传出后,国公爷便称病闭门不出。”
“三日前,卫慕凌疏以‘辅国大将军、录尚书事’之名,连发三道钧令,催请国公爷‘入朝议事,共商国是’。语气一封比一封严厉,最后一道已近乎最后通牒。”
“安国公……”绯玲沉吟,“他是王叔祖,宗室中辈分最高者。他若不去,其他宗室旧臣便有理由推脱。”
“正是。且安国公在昭明州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各郡,虽无实权,却是一面旗帜。”杜衡道,“卫慕逼他入京,是为杀鸡儆猴。他若不去,便是抗旨。若去,生死便操之人手。”
绯玲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昭明旧都位置。
“韩遂此行,目标恐是安国公。”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若安国公‘病故’在赴京途中,或‘暴毙’于旧都府邸,卫慕便可顺势清洗昭明州宗室势力,换上自己人。”
杜衡倒抽一口凉气:“他敢?!安国公乃王族长辈,若无罪而诛,天下人会如何看他!”
“他既敢宫变弑君,又怎会不敢杀一个王叔祖?”绯玲转身,眼中寒光闪烁,“所谓‘罪’,罗织便是。通敌、谋反、诅咒新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看向鸦:“安国公府守卫如何?”
“旧制,宗室留守府邸可蓄私兵三百。”鸦答,“但安国公年迈,不涉兵权多年,实际护卫不足百人,且多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