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绯玲断然道,“韩遂带的是影卫精锐,五十骑可当五百兵。若真动手,安国公府撑不过一夜。”
她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得救他。”
彦朗皱眉:“殿下,我们自身尚且难保,若插手此事,暴露行踪……”
“救,未必非要硬拼。”绯玲走回座前,重新坐下,神色已恢复冷静,“安国公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一死,昭明州宗室人心溃散,我们便失了一大助力。但也不能明着救,那等于告诉卫慕,我们在昭明州,且与安国公有联络。”
她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画着:“韩遂要动手,必在安国公赴京途中,或临行前夕。我们只需让他‘病得’更重,重到无法启程,甚至重到需要闭门谢客、连旨意都接不了的程度。”
杜衡一怔:“殿下的意思是……下毒?”
“不,是真病。”绯玲看向春雀,“春雀,还记不记得幼时我命令你背各种书籍说给我听?我想为难你,但是你都背下来了。”
“太医院有位陈太医,他那本《症伪论》的手札记录许多。有写草药可使人呈现重症之象,脉象、气色皆与真病无异,但服药后三日可解?”
春雀眼睛一亮:“记得!那是陈院判的独门秘术,当年先王曾用以试探朝臣忠诚。姐姐是想……”
“请陈太医来,怕是不能了。”绯玲轻叹,“《症伪论》的手札抄本我自己也看过,春雀,你与我一同回想,将其中方剂、用法默出。”
她又看向杜衡:“杜大人,你府上可有可靠医师?不需知全情,只按方配药、诊脉配合即可。”
杜衡略一思索:“有。府中钱医师是我同乡,其子在我手下为吏,家小皆在华阳,可信。”
“好。”绯玲点头,“此事要快。韩遂既已南下,动手必在近日。鸦,你带优然、左鸢先行赶往旧都,暗中盯住安国公府与韩遂动向,切勿打草惊蛇。若有异动,即刻传讯。”
“是。”
彦朗郑重接过书信。
“穆雪。”绯玲的目光最后落在他身上。
穆雪一直静静听着,背脊挺直如松。他抬眼望来,苍白的脸上神色专注,并无半分重伤者的萎靡,只有沉静等待命令的凛然。
“你伤未愈,本不该再劳顿。”绯玲的声音放轻了些,却依旧清晰,“但有一事,关乎长远,非你不可。”
“殿下请吩咐。”穆雪的声音有些低哑,稳如磐石,眼神更凝练了几分。
“你出身靖西穆氏,将门之后。虽家族已不显赫,但在昭明州军伍中,应当还有父辈故旧、同袍之后。”绯玲看着他,“我要你设法,暗中接触那些可能心念旧主、对卫慕所为心存疑虑的军中之人。不必直言目的,只探口风,察其心志。若遇忠耿之士,记下,将来或可为用。”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众人各自领命而去。暖阁内重归寂静,只余绯玲与春雀二人。
春雀磨墨,绯玲伏在案前默写《症伪论》里的方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