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免涌上几分悲愁,最后只能是望他们皆安。
左手腕上剩下的两只玉镯和珍珠镯贴着皮肤,传来温润的凉意。她下意识地用右手覆住左腕,每一只镯子都连着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车好了。”伙计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两辆带篷的马车停在后院。
确实如掌柜所说,不算新,但车厢牢固,篷布厚实,能挡风雪。
四匹马也已套好,两匹挽马体型壮实,两匹草原马精神抖擞。
绯玲检查了一遍,“可以。”
这时彦朗和春雀也回来了,两人各背着一个大包袱,春雀怀里还抱着一包药。
“都买齐了。”彦朗低声道,“按殿下吩咐,分了三家布庄、两家粮铺买的。药材是在镇东头的仁心堂买的,那家铺子老,药材实在。”
“好。”绯玲起身,“我们出镇。”
四人赶着两辆马车驶出青石镇,守镇门的乡勇只瞥了一眼,便挥挥手放行。这种商客模样的车马每日进出太多,并不起眼。
回到枯木林时,天色已近黄昏。
优然和左鸢从隐蔽处现身,看到车马,都松了口气。穆雪被小心抬上其中一辆马车,车厢里铺了刚买的厚毯子,能让他躺得舒服些。
趁天光未暗,众人迅速换装。
粗糙的棉布冬衣取代了原本沾满血污的劲装,绯玲也换上了一身灰蓝色的衣裳,外罩同色棉袄,头发重新梳成普通少女的发式,用木簪固定。
她看着彼此焕然一新的模样,忽然有些恍惚。
“殿下。”彦朗轻声唤她,“该出发了,趁天黑前多赶一段路,离镇子远些才安全。”
绯玲回神,点点头。
她登上另一辆马车,春雀跟进来陪她。鸦和彦朗各驾一辆车,优然和左鸢骑马护卫在两侧。
车轴辘辘,驶离青石镇,驶向东南方更深的暮色。
车厢里春雀小心地点亮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照亮狭小空间,也映出绯玲沉静的侧脸。
春雀用指尖细致地调整灯芯,让火苗稳定下来,昏黄的光晕刚好照亮绯玲身前一尺,却不会晃着她的眼。
她用剪刀把指甲都剪了,抛向车外。
少年安静地坐在对面,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说:“殿下,您累的话就靠着睡会儿,属下守着。”
绯玲看向他,这个比自己还小的护卫,摇了摇头:“我不累,倒是你,这两天都没好好睡过。”
春雀咧嘴笑了:“属下无碍。”
她不再言语,只是将毯子分了一半给他:“风钻缝,一起盖着吧。”
春雀愣住了,看着递到面前的毯子,像看着什么不敢接的珍宝。
他只小心翼翼地捏住毯子的一角,拉过来轻轻搭在膝上,身体却依旧坐得板正,与绯玲保持着一段克制的距离。
车厢外传来规律的蹄声和车轮滚动声,偶尔有鸦或彦朗低低的吆喝声,指挥马匹转向。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外面渐浓的夜色。远处山影如墨,近处雪原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