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木格窗的缝隙间切入,落在绯玲脸上,她醒了。
寒气贴着皮肤,胃里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绞痛。她用手肘撑住床板,慢慢坐直,盖在身上的几件外衣滑到腿边。
脸颊那处疼得发紧,她抬手正要碰,旁边伸来一只缠着布条的手,拦在半空。
“殿下别碰。”
声音从火堆那边传来。
彦朗搁下拨火用的树枝,走到床边,弯下一条腿。他凑近了些,看绯玲脸上的伤。
“沾了脏东西,肿起来了,得弄干净。”
“会留疤吗?”绯玲问。
“处理好就不会。”彦朗从怀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瓷盒,打开盖子。浓重的草药气味散开,盒子里是凝固的黄色膏体。
“熊油膏。”他说,“加了止血的草药。”
“王上特典,殿下身边的护卫,每人每月领一份。”
“治冻伤和皮肉伤最好,也能防皮肤裂开。”
他用指尖挖出一小块,在掌心揉开,等到膏体温热软化,才沿着伤痕的走向,轻轻涂在绯玲脸颊上。
油膏接触皮肤时带着温度,有种厚重的油脂感,疼痛随着涂抹的动作渐渐平息下去。
“一天涂两次,结痂前别沾了雪。”彦朗涂完,仔细端详她的脸,“伤口不深,应不会留明显疤痕。”
“谢谢。”绯玲说,顿了顿又问,“你们都涂过了吗?”
彦朗微怔,随即摇头:“属下皮糙肉厚,不必浪费。”
绯玲轻声道抿唇,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瓷盒握在手里,握得很紧。
“殿下烧退了?”彦朗探她额头,松了半口气,“会头晕吗?身上疼不疼?”
绯玲摇头,声音沙哑:“饿。”
“都在饿。”鸦靠在门边,目光投向窗外,“干粮昨晚分完了,今天必须找到吃的。”
石屋里的人都醒了。
穆雪靠在墙边,正缓慢活动受伤的肩膀,每动一下脸色就白一分。优然在擦拭刀刃,晨光在锋口凝成一线冷光。左鸢蹲在角落摆弄弩机。春雀蜷在火堆旁,睡得很不安稳,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去猎。”优然收刀入鞘,站起来,“昨天南边林子里有新鲜的蹄印。”
“一个人不行。”穆雪声音低哑,“这季节的野兽凶。”
“我跟他去。”左鸢抬起头,绿眼睛里透着专注,“我能循气味找。”
鸦转过身,视线在两人脸上停了停:“可以,往南最多五里。五里内没收获就回,不准深入。”
优然点头,朝左鸢示意。两人推门出去,冷风猛地灌进来,卷走一室稀薄的暖意。绯玲打了个寒颤,彦朗立刻将滑落的衣物重新拢在她身上。
“殿下再歇会儿,保存体力。”
“躺不住了。”绯玲说着,想撑身站起,腿却一软。彦朗扶住她,让她慢慢挪到火堆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