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玲拼命摇头。

“那就记住。”鸦的声音冷硬如铁，“从现在起，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们所有人用血换来的，你没资格轻易放弃。”

很重的话。

但绯玲听懂了，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

“对不起。”她说，“我不会再说那种话了。”

优然别开脸，坐了回去，继续擦刀，但肩膀的线条放松了些。

彦朗走过来，把烤热的干粮递给她：“吃吧，你需要体力。”

绯玲接过，小口小口地吃。味道很粗糙，但她吃得很认真。

春雀重新开始缝补，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姐姐，你以前说，等春天来了，要带我去王城外的山坡上摘第一批冒头的雪芽菜，做汤喝。你还记得吗？”

绯玲点头，鼻子发酸：“记得。”

“那我们要一起活到春天。”春雀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很淡但很真的笑容，“你得带我去。”

“好。”绯玲用力点头，“一定。”

简单的对话，却像一道暖流，融化了刚才冰封的气氛。

穆雪重新闭上眼睛，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左鸢继续摆弄弩机，忽然说：“这些弩的机簧保养得很好，箭矢也是特制的破甲锥。卫慕家的私兵，装备比王宫卫队还好。”

“凌疏筹备很久了。”彦朗沉声道，“绝非一时冲动。”

“他为什么……”绯玲忍不住问，“为什么要这样？卫慕叔叔和父王不是好友吗？凌疏哥哥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最后，是穆雪开了口，声音沙哑疲惫：“殿下，你记得……十年前的‘黑水河之战’吗？”

绯玲茫然摇头，十年前她才八岁，记忆里只有王宫的温室和花园。

“卫慕老将军，凌疏的父亲，当时力主渡过黑水河，突袭牧原国的一处草场，掠夺马匹和物资。”

穆雪缓缓道，“他坚持认为，雪陵必须扩张，必须获得更多草场和资源才能生存。”

“但王主拒绝了，他认为那会引发与牧原的全面战争，雪陵承受不起。”

绯玲问了，“后来呢？”

“后来，卫慕老将军……擅自行动了。”穆雪闭了闭眼，“他带着自己麾下三千精锐私兵过了河，成功了。抢回两千匹好马，还有大量皮毛。”

“但他低估了牧原人的反应，牧原可汗震怒，发兵五万压境。”

“那一战边境七座哨垒被屠，死伤近万。卫慕老将军的三千人，只回来不到五百。”

绯玲倒抽一口冷气。

“军法如山。”彦朗接话，声音低沉，“卫慕老将军被判……斩首，全族男丁同罪，女眷孩童贬为奴籍。”

“那凌疏……”

“王主念及卫慕家功绩，卫慕家十岁以下幼童免罪，卫慕小将军当时九岁。”穆雪说，“王主允他考取功名。”

绯玲只觉心乱如麻，一腔怨都卡在那儿，不上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