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时，他们找到一间猎人的石屋，七个人挤进狭小的屋里。

火上架着两个水囊加热，干粮烤出焦痕，屋里暖和起来。

绯玲披着新斗篷，坐在火边，皮甲放在一旁。她看着火，火光在屋内投下晃动的影子。

穆雪闭着眼睛，脸色发白，呼吸均匀。

优然擦拭他的刀，左鸢检查新得的弩，彦朗整理物资。

春雀坐在离火稍远的地方，缝补一件内衫的破口，针线是从某个士兵的针线包里找到的。

他的手指灵巧，缝补的动作熟练，火光在他低垂的侧脸上跳动。

绯玲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把我交出去，可以不再流血了吗？”

火堆旁的所有动静都安静了。

优然抬头，刀锋映着火光。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左鸢停下检查弩机的动作。彦朗手里的干粮掉在地上。春雀捏着针线的手指停下。

穆雪睁开眼睛。

“我……”绯玲抱着膝盖，脸埋得更深，“凌疏要的是我。如果把我交出去，他是不是就会放过你们？就不会再有人死了。”

“蠢话。”优然站起身，看着她，“你以为他抓到你之后，会放过我们？看到刚才那些尸体了吗？生死不论！他没打算让任何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活着离开。”

“可是——”

“没有可是！”优然的声音在狭窄的山凹里回荡，他指着外面漆黑的雪林，“你以为你被体面地带回去，会是什么下场？”

“他会用你稳住旧臣，等时机成熟，一杯毒酒，一场‘急病’，你就和你父王兄姐团聚了！”

绯玲身体抖了一下。

“优然。”彦朗说。

“我说错了吗？”优然的声音带着疲惫，“殿下，你看看我们。穆雪一身伤。春雀比你小。左鸢、鸦、我、彦朗，我们每个人手上都沾了血，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让你活着！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换取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好结局！”

“够了。”鸦的声音插了进来，“殿下，看着我。”

绯玲抬起头，脸上有泪痕。

鸦没有靠近，只是隔着火堆看着她：“你想开心地玩，想回到以前的日子，对吗？”

绯玲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那些日子已经没了。”鸦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只是它没了。”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按优然说的，我们护着你，杀出去，或者死在这里。”

“第二条，你走出去，对凌疏说‘我投降，放了他们’。然后你会被带回去，也许能活几天，几个月，然后悄无声息地死掉。而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人。

“我们会立刻死在这里，凌疏不会放虎归山。你今天看到我们怎么解决他七个人的，他就绝不会让我们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

石屋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以，殿下。”鸦最后说，“你的好心，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更毫无价值。你想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