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总要是有时间,也可以清理清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虫。春嘉落魄,呆在那里总是碍眼。”
“您说呢,郁总。”
走前还要给闵桦贤捅上一刀么?郁柏皮笑肉不笑地向他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离开逸松庭时,王宏许再次回望背后这座偌大的庄园。庄园处处完美,郁柏人也是。漂亮而凌厉,偏偏如此野心的人身上却又带着些什么都不是太无所谓的气息。
好像世界完全可以掌握在她手中,她却对此完全不屑。
他带王沐许见过许多漂亮的人,但都带着目标,贪生怕死,爱慕虚荣,心中渴求太满。
郁柏计划分明,心却是空的,偏偏如此她还是能领着天珠一步一步往前。心中空荡,脑中却万事得当,这正是她的厉害之处。
越是如此,他越是希望王沐许离郁柏远一些。他吃过太多苦头,烦人的酒局,揣摩不透的合作对象。他一手带着小沐,不希望这些影响到他。他心思险恶,他迫不得已。
但不希望小沐这样,他想小沐一辈子无忧无虑,天天开心。
他会回去劝王沐许放弃郁柏,如果可以他也不会再与其他集团作对。他也算明白自己穷尽一生的意义,只不过想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天天开心,平安无虞。
离开逸松庭时已是深夜,开车回去时林间蟋蟀叫得正欢。
那不是郁柏的车。
舒卿昀刚下班没多久,没忍住开车到了逸松庭门口的那条路。庄园灯火彻夜通明,他只能一次一次打量这座不为他开放的楼栋。
“郁主。”
“嗯?”郁柏坐在沙发上,耳边发丝被吹风机胡乱吹起后又被甘珠梳平。生了一场病到让她生活习惯好了不少。
还是得多亏甘珠照料。
“您还记得舒先生吗?”
甘珠第一次提到他,郁柏不再如从前般痴狂。叹了一口气后问甘珠:
“怎么了?他来找你了么?不用理他。”
甘珠摇摇头,将吹干的头发依次梳顺后,用蚕丝圈束起。再为郁柏披上外套。
“舒先生在您会客时就停在路口,直到现在也没走。”
“郁主您……”要去看看么?
原来是这样。难怪甘珠吞吞吐吐的。
甘珠同她母亲一般大,陪着她的时间却要比郁夜白久。放眼这整个逸松庭和天珠,甘珠最了解她。
所以自然也看出她对舒卿昀的感情难以割舍却又痛苦至极。
拍拍甘珠为她披上外套的手,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
夜深了,今晚你也操劳了。快去休息吧。”
我自己去门口就行。”
甘珠看着她,蓝色眼珠久久凝神。最后只是向郁柏鞠躬送行。
即便是夏天,夜晚依旧气温冷得打哆嗦。坐电梯到最前面的偏苑,郁柏的外套大,也足够避风。
在门口风依旧吹,毫不给美人面子。将甘珠替她束好的头发吹散一缕又一缕。
舒卿昀开得不远,一眼就能望到那个站在门口的人。她就那样环着手臂望着他。
握着方向盘的手禁不住发抖,感受到体内的心脏开始发紧。
咬着唇,还是克制不住地下车,奔向郁柏面前。
一步,又一步。
郁柏的脸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越来越喘不过气。
终于,郁柏离她近得不能再近了。
才停下奔跑的脚步。
他好想抱抱她。
可他身上干完活,还没洗澡。不想因为自己而碰脏她。
郁柏站在风里,吹起又落下的发丝难掩她憔悴的面庞。
她瘦了很多,眼下的黑眼圈比他走时要明显。
树叶萧萧,风声呼呫。
他没有说话,郁柏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郁柏的内心是平静的,轻微的想念,轻微的心疼。
舒卿昀也瘦了,原本无名指的戒指戴在指根可以牢牢固定,现在却滑落到指肚。
原本被她养的滑嫩的肌肤变得粗糙,眼神里掩盖不住的疲惫。
她在等,等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风好冷。他还是没开口。
她要回去了。看着舒卿昀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长睫毛扑闪,眉眼弯弯,朝他挂上淡淡笑容。
拢拢外套,转身走向偏苑。
“我的舌钉不会再发炎了。”
“可以让我再服侍你吗?”
“郁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