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柏停下脚步,裹着外套,回头看他。
她现在的脸算得上苍白,风太冷了。她还未痊愈的身体不该吹风。
脸上还是转身前的笑容,声音温柔却让舒卿昀心冷。
“不了,舒先生。我该回去休息了。”
明明从前也是叫他舒先生,为什么现在的听起来不似从前,疏离客气。
望着郁柏再次转身的背影,只觉得风太大,眼睛太涩。
他们究竟因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三更半夜的天,抬头望也只是看到一片漆黑,一颗星星也没有。
他确实可以做到与她比肩,可以勉强认为门当户对。
原以为可以缩小的距离,现在却是越来越远。
垂下头,落魄地走向驾驶位。徒留无力遍布全身。
安静的逸松庭也仅剩主栋的客厅亮着灯。
郁柏给自己化了一杯蜂蜜水。
水入嘴,清甜沁脾。
玻璃杯里水见底,郁柏感受自己那颗越跳越猛烈的心脏。
她以为她真的平静了,以为再见到他可以了无波澜。
可她的心跳在此时此刻却已达到极限。
爱,让人为之痛苦的爱。
今晚,郁柏睡得不踏实。
……
第二天一早,郁柏起来就收到王宏许送过来的资料。仔细看看都是些莫须有的噱头,实际帮助一点没有。
又想到和闵桦贤谈到的春辉计划,心里又有别的打算。
倘若想要更上一层楼,那上楼的路可不能有什么拦路的烂蚊子来咬你一口。洪旭这个没什么作为,却一直靠恶心人的手段一路攀爬的公司也是该到头了。
春辉计划先搁置,看看王宏许究竟想干什么。出不来所以然也无妨,反正时日不多了。
大体方向郁柏一直明白,苦于没有操盘手帮她找些材料,好让她的计划板上钉钉。
说到操盘手嘛,郁柏打通电话。
“郁主,有何吩咐?”
“帮我收集点洪旭的材料,越多越好。”
被收集材料的人此刻正在办公室听着下属汇报,皱着眉颇不耐烦
“你是说,我去郁柏那的时候。闵桦贤从另一个门出来了?”
“是的,王总。您说她们先前是不是谈好了什么,这样会不会对我们拉拢天珠不利?”
“要你说,我自有打算。”
王宏许结结实实踹了他一脚,给王宏许鞠过躬后快速离开办公室。
出门后,下属揉揉刚刚被踹的地方,叹口气。
他是被王宏许挖来的,当初说得待遇那样好。现在一有不顺心就动手动脚,任务没做好还要拿他那年迈的父母亲出气。
想逃,可如若被发现。王宏许还不知道怎么对待他们一家呢。
洪旭的高层,都是被王宏许拿着软肋把柄威胁着的。这位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秋海棠飘零,一辆有些年头的宝马3系330LiM运动曜夜定制在公路上驰聘。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却心不在焉。
闵桦贤去过郁柏那,那岂不是郁柏有极大可能已经和她冰释前嫌,不再竞争?
王宏许盯着眼前路口的红灯咬紧后槽牙,直到绿灯才松开缓解其中酸痛。
回洪旭的旅程行至一半,又恼怒地掉头开向春嘉总部。
可车开至春嘉总部门口,王宏许又开始皱眉。
他先前已经到春嘉这里太多次,闵桦贤也从一开始倾听思考变得越来越不耐烦。
王宏许知道,这一次过完闵桦贤就再也不会信他。
倒不如背水一战。
助理刚好在前台吩咐新公告,见到王宏许来,立马向前迎接。挂上皮笑肉不笑的皮面。
“王总,您来了?”
“我们闵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助理带头领着他上电梯,按下楼层,恭敬将王宏许送到闵桦贤跟前后离开。
下楼时忍不住担心自家老板,春嘉现在是一日不如一日。他的老板却在王宏许和郁柏这两位不知心面,连是敌是友都分不清的人之间不停打转。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安慰自己:老板这样做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闵桦贤,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同你讲话。”
“曾经给你的许诺我做不到了,有我自己的原因,也有洪旭公司的原因。
我也给你个忠告吧,不要试图和郁柏合作。
她如今这样的地位,背后究竟是靠什么呢?作为合作伙伴还是要小心不要被反,免得像我一样。
连挽救的办法都没有。”
闵桦贤还在慢慢消化,王宏许却说完就走了。为他准备的热水还在桌上冒着热气。
下来后王宏许走地飞快,没顾及助理的送别,走时还险些撞在门上。
一上车就立马给心腹下属打电话。
“之前准备的都放出来,董事会提前通知撤股,财产转移到斯乐尔户下。”
小沐也带过去,照顾好他。”
这次若真的不成功,他也不在意了。这样的日子他不想再过了,就当为了小沐。
只要弟弟能好好地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钱,他已经赚够了。何况A市之外,他的分公司全球也遍布不下十几家。
郁柏。
他不和她争了。他只希望小沐能回心转意,待在他的身边。
春嘉高楼之上,闵桦贤还没来及开口。她本想揭开他虚伪的合作,谁知先给她倒了一桶苦水。
这离发布时间已经不到一周,郁柏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即便知道王宏许是故意来挑拨离间的,心中却忍不住担忧。
如若郁柏说得都是假的呢?毕竟她如今的地位,说不好脚下踩着不知道多少濒危的小企业上来的呢?
闵桦贤摸着咖啡杯杯壁,缓慢摩挲。目光望向东南远处。
远处棵棵松树繁密旺盛,绿叶油亮,带着松果香。松树林的不远处是天珠集团。
甘海笑嘻嘻地上来,敲响郁柏办公室的门。
“姐姐,现在微博还有报纸上有人说我们用廉价货。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的宝石可都是天然矿洞承包挖采的。
舆论也是我们占据上风,合作过我们品牌的都站出来解释,顾客也出来辟谣。这回的手法也太烂了,我们连公关都不用。
郁柏手上看着新策划,艳红嘴角只是微微一扯。顺手从旁边抓了一颗薄荷糖丢给甘海。
甘海还是嬉皮笑脸地,囔着:
“草莓味的?我喜欢。
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