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柏回过头望向闵桦贤。对面的人只是将甜品勺上的最后一口舒芙蕾吃掉。
浅笑着说:
“郁柏你家厨师手艺不错,感谢款待。”
恕我匆匆离别咯。”
郁柏明白闵桦贤留给她时间空间,鞠身谢意,随即转身同甘珠吩咐:
“带他到会客厅。”
站在偏苑的王宏许望着漆面依旧光滑无缺的栅栏门,以为会吃闭门羹,所以静静等待着甘珠来送客。
他还是好奇,为什么王沐许会喜欢上郁柏。如果仅仅是因为漂亮,他不相信。
每每应酬,能带的都会带上王沐许。美丽的人多不胜数,没见他在意的少年对那位表露出好感。
王宏许站在门口的竹椅一旁,穿着油亮切尔西的脚不安分地来回踢踏拍打。
小沐,你究竟喜欢她什么?真的要因此而远离哥哥了么?
平时狠厉的脸皱起眉,难得显出烦恼。没思索出答案,甘珠步履款款走向他,丝毫听不出外乡口音。
“王先生,这边请。”
甘珠做出敬请的手势后,走至王宏许跟前引路。
郁柏的逸松庭极大,分为各个区域。每一处的路径都有着鲜花盛开,凉亭设施完好,一切都那样完美。
王宏许的头随着目光四处观望,最后从远景看到近人。开始仔细打量起甘珠,和郁柏的逸松庭一样完美的管家,风韵犹存。
王宏许收回目光,一路向前。生意场杀得你死我活,实际上却是他和郁柏第一次面谈。
嘴角挂上得意笑容。
他这回儿来可不光是研究他弟一见钟情的原因的。郁柏的羹他一定要分几勺来吃。
合作要谈,挑拨也不落。
他想郁柏给他利,又想郁柏亡。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内饰比外屋的装??更加华丽。天花板中心挂着的是不知由多少钻石组成的灯,耀眼无比。天蚕丝的纱帘四米接四米,绵延悠长。
再往前,鹿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衣着随意。长长血红丝绸吊带裙落至脚踝,肩上披着瑞士梭织蕾丝披肩,波浪卷黑发柔顺亮丽,即便未施粉黛的脸依旧光艳。
确实漂亮,比他带小沐见过的女人都漂亮。或者说,根本不能与之相比。
小时候的郁柏并没有这样美得夺目。可是这么多年,每缕苦楚都化为郁柏的艳丽,锐利风雨雕刻如极致原石郁柏。
郁柏先前与闵桦贤交谈的愉快被离她几步远的王宏许打散。桌上倒了酒,却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体不宜饮酒。
喜爱的酒将被浪费,不可察觉地给脸上添上几分愠色。
余光察觉到王宏许慢慢向她走近。耳边是男人不着调的声音。
“第一次见面,郁总就把我晾在这站着么?”
郁柏眼皮不耐上掀,只是看他一眼。笑中带着嘲讽。
“王总要站着不坐,我也不能拦呀。”
对于哪怕死也要扳倒她的王宏许,郁柏给不出一个好脸色。一句话也不打算说。
“鄙人也不走那些弯弯绕绕的了,这次来是想与郁总您合作的。”
郁柏觉得好笑,她如今这个身份已经不是需要合伙人的程度。她一人足以媲美万人。嘴上挂上桀骜的笑,故意嘲讽他:
“哦?王总,我现在有什么必要找人合作呢?即便如此,轮得上你么?”
王宏许的脸上没变化,心里话却是难听至极。却仍旧笑着同郁柏阐述自己的优势及规划。
“洪旭的礼服定制总销售额和GPD排上世界前三,你我合作,我便将首推成套的天珠系列,其中利润你我五五分。”
郁柏只是挑一下眉,不为所动。
“仅仅如此?”
她几年前去岙国同卡罗费斯利谈合作时,便已经拿下了排名第一VAN和第二DorMar的顶级礼服定制代理人的合作,其中利润分成可是郁柏七成,品牌方三成。
不必想,王宏许的诚意真是少的不能再少了。
但她还是要装作有些心动的样子,以此接近洪旭更好安排计划。顺便看看他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微微抬头,伶俐的眼神对上王宏许的眼睛。
“是洪旭单独的五五分?还是洪旭名下的所有公司都五五分呢?”
“如要推荐,必须按照我们的首推方案来。”
“而你们洪旭每季度必须为天珠单独设计一个系列,以此绑定销售。”
“这样,我便考虑一下。”
月光透过宏大的玻璃窗,桌上的茶饮早已凉透。利害分明,思路条条无参差。现在王宏许才对于面前的女人有一些清晰的认知。
王宏许是个小心眼,如抛股的股民,不愿付出本金却企图收获暴利。即便自己只是表面答应,却还是肉疼得不行。
朝郁柏看去,依旧是慵懒的坐姿,一只手抵着额头,艳面瑰笑。似乎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被那样含笑的眼睛望着,王宏许不知为何生出几许后悔。
他自己也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后悔。
现在的郁柏无人比肩,或许应该早点找她合作,或许不必如此处心积虑,或许她们之间的关系能够有些缓和,成为真正的合作伙伴。
想法仅仅一瞬而过。他王宏许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期待旁人。郁柏,他一定要扳倒,一定要让她永无翻身之路。
万事掌握在自己手里,交予他人永远是悲剧。
月光暗淡,漆黑的夜晚作为王宏许的背景板还是让人不禁寒蝉。王宏许的笑越是不真切,话语也带上些寒冷的笑意。
“没问题,后续还要烦请郁总派人,过来签订合同,商量具体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