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亥也拿她没办法，一个人气鼓鼓地坐到窗边，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何亥喜欢享乐，他很早就认清了这一点，周围人因为名利靠近他，他也知道，可是一想到梦里的情景，他就无限惆怅，梦里的他结婚了，他的子女却完全不在乎他，只顾着争夺家产，后来他用人工智能辅助作画的事情败露，人人喊打，晚年寥落，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那一刻，他觉得所有的名利都无所谓了，心中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找谁诉说。

何亥刚走，梁渠又找到了云金，也道，“我想要酒。”

云金还未说话，夏仙先道，“你们今天的情绪都很低落，是做了噩梦吗？”

梁渠冷冷看了夏仙一眼，“不关你的事。”

这下夏仙更加确定了，他们也做了噩梦，而且醒来后，都有一个共同的症状，看上去很迷茫，像是人生忽然走到了尽头，失去了一切意义。

这绝不是偶然，是那个一直不可露面的灵在发挥作用。

能影响别人的梦，这绝对是那个灵的能力，除此之外，它还能将画中的世界投影到现实中来，这个能力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夏仙觉得这还不是全部。

他还没看清这个灵的样子，制造幻觉只是它展现出来的一个面，它应该还有别的面。

比如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这是灵性物品，还是虚幻的世界？如果整个世界都是假的呢？鱼缸，武器，画作，一切的一切，都是幻影。

之后的日子里，夏仙不断地在这个世界探索，其他人已经接受了现状，并开始建设小岛，他们也不再提起离开小岛的事情，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夏仙提起他们的家人朋友，他们的反应也很平淡，这不对劲，夏仙知道，是那个梦的作用，如果是完全清醒的他们，至少梁渠和洛情是不会轻易接受现状的，何亥如此重视名利，在这里也很难待得惯。

但他们停止了寻找，只有夏仙，他还记得，就算所有人都忘记，所有人都放弃，夏仙也不会忘记，不会放弃，他知道，外面有人在等着他，只有鱼缸外的那个世界才能承载起他的野心。

而眼前这个虚幻的世界，夏仙拒绝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他不会改变，绝不会。

他不断地寻找，从未停下脚步，他开始衰老，前进的步伐也大不如前，但他的想法从未变过。

“符离，我一定会找到那个有你的世界。”

太阳西沉，屋内，李明抱着他的相机，咽下最后一口气，没几天，何亥也走了，之后是小王，宁萌，梁渠，洛情，整个屋子里只剩下夏仙和云金。

云金手中拿着画笔，想在画布上涂抹点什么，却没能落笔。

云金走后，小岛上只剩下了夏仙，夏仙清楚，他也快走到了尽头，他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消失，于是他拿起云金扔在地上的画笔，用他那拙劣的画技在画布上慢慢画着。

他想过要画符离，可落笔时，他忍住了，符离不在这个世界，他不需要任何符离的虚像，他只想要那个真实的人，不是这些自我欺骗的东西。

符离是个人，不是神，不是灵，不是鬼魂。

画笔落下，画布上却不是人像，也不是风景，更不是夏仙怀念的物件，这幅画上只有四个字，“梦幻泡影。”

接着夏仙拿起那幅画，将它撕碎，扔向空中。

“你能改变我的年岁，改变我的外貌，但是你不能改变我的意志，用杀死我的身体的方法来停止我的念头，那与梦幻泡影这四个字相违背，你已经没有可以对付我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