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仙睁眼，海水声灌入耳中，偶尔传来几声海鸥的叫声，天很蓝，阳光隐在芭蕉叶之后，风吹过，树叶晃动，刺目的阳光从缝隙间溜过，照出芭蕉叶那焦黄的边缘。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走完了一生。

无论是名利加身，还是荒废一生，走到最后，都是一抔黄土，站在这样的视角看，个人的意志很容易被更宏大的东西吞噬，那个东西可以是历史上的分分合合，也可以是宇宙的渺远深邃，人在其中，渺小的不值一提。

一切皆是梦幻泡影，皆无所住。

让别人无所住去吧，想当圣人的当圣人，想当隐士的当隐士，抛去世俗欲望，追寻他们的无欲无求。

夏仙弯下腰，捡起被细沙埋住的手机，手机没电了，开不开，好在夏仙带了充电宝，他给手机插上充电宝后，等手机有些电量了，按下开机键。

符离的声音传来，“你被一个奇怪的球抓走了，你还记得吗？”

夏仙道，“什么奇怪的球？”

“白色透明的，像是鱼缸，里面还有蓝色的水，水中央好像有什么东西。”

夏仙往前走了一段路，指着地上那一地玻璃碎片道，“你说的是这个？”

符离定睛一看，“它都碎了，我怎么知道。”

夏仙打开捕灵笼，搜索附近的灵，那一堆碎片中，藏着一个灵，夏仙果断将其抓进捕灵笼，送进净化塔。

“梦幻泡影，它的能力是什么？”符离问道。

夏仙道，“打碎所有的执念，让人无欲无求。”

“听上去没什么危害。”

夏仙不同意，“等我用在你身上，你就知道危害是什么了。”

“不就是无欲无求，我本来也没特别想要的，”符离的声音越说越小，他其实不是无欲无求的状态，他想变成人，想和夏仙在一起，他决不允许有灵未经他的允许，偷走他的愿望，把他变成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夏仙起身，拨通了几个熟悉的号码，不过打不出去，其他人还未醒，便留了张纸条，说明自己去了海岛的其他地方。

他离开后不久，梁渠醒了过来，他坐在那里，双眼无神，思绪仍旧停留在那个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他虽然没能和云金复合，却陪着她走完了一生，他失去了他的工作，名誉，他不再谈论艺术品，不再关注艺术展览，可那并不是什么坏事。

从美梦中清醒，梁渠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并不是年老者的双手，他还年轻，那这一切就是一个梦。

真的是梦吗？梁渠忍不住怀疑，梦中的一切太过真实，他们共同搭建房屋，并肩看日出日落，他们生活在一起，一点一滴，化作彼此的回忆。

竟然要承认那样的世界是假的，梁渠宁愿相信眼前的世界才是假的，真正的梁渠已经死去，剩下的只是个躯壳。

梁渠之后，又有人陆续清醒过来，在经历了一生后，他们的记忆都出现了短暂的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