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清高举血诏,声如金石:“遗诏盖传国玉玺,谁敢置疑!”
金銮殿的喧嚣终究被传国玉玺的分量压下,简东思黄袍加身那日,天降细雨,洗去了阶前未干的血痕。
简东仁一身玄色朝服,立于新帝身侧,眉眼间不见半分喜意,只有沉沉的思量。
他深知简东思心思从未放在皇位之上,可如今他是臣,是弟,更是兄长的盾,这满朝风雨,自然该由他来扛。
朝局初定,暗流仍在翻涌。旧臣的非议,百姓家园的重建,桩桩件件都压在简东仁肩上。
“早些休息吧”
单怀莹端着冒着热气的鸡汤,看着疲倦不堪的简东仁,眼里是挡不住的担心
这些天里他替新帝周旋朝堂,平定叛乱,日夜不休。
简东仁看着站在门口的单怀莹,突然觉得心是那么的安定。
素衣荆钗,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倔强与这深宫格格不入。
他突然想起,那天他回来时,单怀莹满眼惊恐的模样,
嘴里嘀咕着“碘伏消毒、夹板固定”的奇怪话语,小心翼翼地他包扎,仿佛是给一只断腿的小雀包扎一样,动作笨拙却温柔。
“人生除死无大事,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单怀莹轻轻瞥了一眼简东仁手里的图纸。
“这是?”
简东仁看见手上的东西头又沉了几分。
“运送粮草的绞车,需要人力多先不说,东西也拉不好。”
简东仁闭着眼睛,靠着椅子,他实在是很想好好睡一觉,工部那群废物,不知道养着做什么。
“现在的齿轮尺寸不对,得重做从动轮,再加上‘自锁轴’,就像老祖宗绞石料、提井水的法子,让旋轴纹路缓些,吊着重物也不会倒滑。”
她抬头冲简东仁晃了晃图纸,声音清亮,“这么一改,运粮草能省一半人力。”
简东仁不敢置信看了看那张改过的图纸,就这样盯着那张纸足足一刻钟,缓缓开口。
“军中工匠随你调,缺什么材料,立刻去找。没想到我这里有这么一个工匠天才。”
单怀莹咧嘴一笑,笑话,她也是认真通过高考考上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好吗
晚风掠过亭角的飞檐,卷着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单怀莹低头摆弄着铜丝,她抬眼,正撞见简东仁替她拂去发间铜屑的动作。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军营里特有的凛冽气息,却又轻柔得不像话,生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夕阳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眼底盛着的笑意,比御花园的晚霞还要温柔。
单怀莹忽然就愣了神。
这个时代的王爷,本该是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模样。
可他却愿意蹲在这偏亭里,听她说那些旁人听不懂的“齿轮”“传动”,愿意收下她用硬木做的简陋量具,愿意认真地和她说。
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她慌忙低下头,假装去看地上的青铜构件,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
原来心动这件事,不分古今,无关学识,只是在他指尖拂过发梢的那一刻,便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心底。
不过三日,改良后的绞车便立在营门前。一人摇柄,千斤粮草稳稳升起,兵士们欢呼雀跃。
简东仁递过帕子,目光落到单怀莹身上,声音带笑,
“怀莹,你真厉害。”
单怀莹接过帕子擦汗,迎着落日,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自然。”
两人对视一眼,耳尖和脸蛋都悄无声息的被粉红色渲染。
单怀莹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简东仁。”
他抬眸看她,眼底带着询问。
“其实……”
她咬了咬唇,只望着他的眼睛,
“我从前总说,我的世界比这里有趣的多,可现在觉得,就算没有那些,和你一起也挺好的。”
看着简东仁没什么变化的脸,莫名涌上来一股勇气
她顿了顿,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索性豁出去般补充。
“我心悦你!”
说完,她便慌忙低下头,盯着面前彼此谈判的人,耳尖红得能滴血,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一刻,世界仿佛安静,只有风声掠过。
随后,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巧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笑意,“我也是。”
御书房的烛火燃得正旺,简东思捏着奏折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阶下立得笔直的简东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