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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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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侧的龙椅上,卧病的皇帝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连支撑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半眯着眼睛,任由太后把持朝政。

百官列立两侧,噤若寒蝉。往日里,太后总是以“皇帝病重,不便理政”为由训诫群臣,今日却格外沉郁。

先是假意哭诉南方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话锋一转,又开始斥责地方官员办事不力。

每句话,每个字都将矛头指向了手握京郊兵权的简东仁,暗指他拥兵自重,不肯调拨粮草救济灾民。

就在满朝文武屏息凝神,无人敢应声之际,苏文清手持奏折,大步从百官队列中走出。

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御史官服,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如一株迎风而立的青松。

走到大殿中央,他躬身跪地,将奏折高举过顶,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太和殿,

“陛下,臣苏文清有本要奏!事关社稷安危,百姓存亡,恳请陛下御览!”

帘后的太后闻言,脸色一暗,谁不知简东仁和苏文清两人的好关系,声音陡然暗下去,但仍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切,

“苏御史,今日朝堂议事,多是民生琐事,你的折子若不急,不妨退朝后再递与哀家,代为转呈陛下。”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显然是想将此事压下。

苏文清却分毫不让,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朗声道,

“此事十万火急,片刻耽误不得!臣要奏的,正是垂帘听政的太后!祸乱朝纲!”

“哗!”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后在吴陵西北郊药谷残害稚童,以稚童血肉炼皮制面具,妄图长生不老!此乃第一件!”

“什么?太后娘娘怎么会做这种事?”

“苏御史怕是疯了吧?竟敢污蔑太后!”

“噤声!仔细祸从口出!”

苏文清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太后强取平民幼童百余名,用于试药,害的无数人家破人亡,此等恶行,天理难容!此乃第二件!”

帘后的太后脸色骤变,握着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身子忍不住的往前倾倒,竟是有要直接站起来的趋势。

但她毕竟是执掌朝政多年的人,很快便稳住心神,隔着帘幕,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文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金銮殿上血口喷人!哀家身居后宫,垂帘听政不过是为了辅佐病中的陛下,安定天下,岂会做此伤天害理、有悖人伦之事?”

“臣若有半句虚言,愿受腰斩之刑,全家百口,皆可伏法!”苏文清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帘幕之后

“太后娘娘若是不信,臣这里有铁证!”

说罢,他挥手示意殿外等候的随从。两名御史台的小吏捧着一个沉重的木匣走进大殿,将木匣放在皇帝与太后面前的御案上。

苏文清起身,亲手打开木匣,将里面的证物一一取出,

“陛下请看!这是从密室中搜出的炼药秘术,上面的簪花小楷,乃是太后娘娘的亲笔批注,普天之下,无人能仿!这是南疆巫蛊师的供词,他已被臣擒下,此刻正在殿外候旨,可当堂对质!还有这些!”

他拿起一叠染血的布条,那是幸存孩童身上换下的衣物,布条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与血腥味,

“这些是被掳孩童的血衣,上面的印记,与药谷炼药炉上的符文一模一样!臣这里还有几名幸存孩童的血书,字字皆是血泪,控诉太后娘娘的滔天罪行!”

病榻上的皇帝艰难地侧过头,眸光涣散地看向那些触目惊心的证物。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本炼药秘术,却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

太后坐在帘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看着那些熟悉的物证,知道再也无法轻易蒙混过关,却依旧不肯束手就擒。

她猛地一拍扶手,猛然掀开帘幕,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这些证物定是你与简东仁勾结伪造!简东仁功高震主,心怀不轨,你身为御史,不思报效朝廷,反倒助纣为虐,诬陷哀家,是何居心?”

“太后娘娘何必狡辩!”苏文清寸步不让,目光如炬,

“简王爷早已将药谷之事查得水落石出,只因陛下病重,太后把持朝政,他恐直接面圣会被扣上谋逆罪名,这才将证据交于臣!臣敢以性命担保,所有证物,字字属实,绝无半分伪造!”

“担保?你拿什么担保?”

太后怒极反笑,声音尖利刺耳,“哀家乃先帝遗孀,当朝太后,辅佐陛下多年,劳苦功高!你一个区区御史,竟敢与简东仁勾结,污蔑哀家,分明是想谋权篡位,颠覆我大统江山!”

她话音未落,突然提高音量,朝着殿外大喊,

“来人!将这污蔑太后、意图谋反的逆臣拿下!”

殿外的侍卫皆是太后的心腹,闻言立刻就要冲进来拿人。

苏文清却毫无惧色,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横在身前,厉声喝道,

“谁敢上前!臣手中有陛下亲赐的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今日之事,臣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若有阻拦者,一律以谋逆论处!”

侍卫们顿时停住脚步,面面相觑,不敢再动。尚方宝剑乃皇权象征,见剑如见君,他们虽忠于太后,却也不敢公然抗旨。

帘后的太后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盯着苏文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她知道,今日之事,已是图穷匕见,再无转圜余地。

“好,好得很!”

太后一步步走下御座台阶,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难掩狰狞的脸,凤袍的裙摆扫过御案上的证物,眼神冰冷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哀家也不必再伪装下去了!”

说罢,她猛地抬手,扯下了脸上那张细腻光滑的人皮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布满皱纹、沟壑纵横的脸,与先前的雍容貌美判若两人。

那张脸,写满了岁月的痕迹,更写满了贪婪与疯狂。

“这天下本就该由哀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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