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倒巧。”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病了,那我这个夫君更要去看看了。”
“姑娘近来睡着不容易,还望...啊!!!”
那姑娘脸被顾平生拿剑划开了一道血痕,惨叫未及出口,便被一掌震碎喉骨,软倒在地。顾平生剑尖滴血,神色漠然。
“聒噪。”
他推门而入,烛火未点,月光斜照在床榻上空无一人。
“这就是,你说的病?”顾平生目光一凝,指尖拂过床褥,尚存一丝余温,微微一怔。
“夫君,半夜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凤斑斑的声音自窗畔幽幽响起,身影从月色中缓缓浮现,一袭白衣如雪,发丝微乱,眸光清冷如霜。
“我不过口渴下床寻茶。却听见外面吵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顾平生眸色一沉,脸上还维持着一丝笑意。
“不过是丢了些旧物,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听闻夫人近来身子不适,为夫心中挂念,特来探望。”
凤斑斑轻笑一声,指尖拂过唇角,“多谢夫君挂念,只是我这病,怕是旧疾难医。”说罢还叹了叹气。
“时间已不早了,夫人还是早些歇息为好,我就不叨扰了。”他转身离去,步伐却不似来时沉稳。院外风声骤紧,檐角铜铃轻响,似有暗流涌动。凤斑斑立于窗前,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月色深处。
“竟真不是她,那还有谁?莫非府中有了奸细。”他心中疑云骤起,指节不自觉叩向掌心。想着凤斑斑单薄的身影,顾平生难得的有些心疼,但这抹心疼转瞬即逝,如寒潭惊漪,旋即归于沉寂。
“疼吗?”凤斑斑给侍女包扎伤口,睫毛轻轻刮过侍女的脸颊,侍女咬着唇摇头,泪珠却滚落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凤斑斑轻声问,指尖停在侍女腕间,语气温柔却不容回避。
“春、春杏……”侍女低语,声音微颤,眼睛不敢看向凤斑斑的脸。月光下,那抹血痕蜿蜒如蛛网,刺目惊心。凤斑斑轻轻抚过春杏的伤口,指腹沾了血也不避讳,“你为什么怎么做?”
春杏微微一颤,眼睛像蝴蝶一样扑簌着泪光,喉间哽咽却发不出声。
“姑娘人好,我自是向着姑娘的。”
凤斑斑什么话也没说,依旧默默摸着春杏的发,月光在她指缝间流淌,像抚过一把陈年旧琴。血渍干涸在指尖,凝成暗红纹路,如同命运悄然刻下的契印。
她都打算直接撒谎糊弄过去,就算被怀疑也没关系罢了,可没想到出来一个这么无辜的丫头,竟让她心口蓦地一滞。凤斑斑垂眸,指尖微蜷,她原以为这府中皆是逢场作戏之人,可这双含泪的眼睛,却偏偏盛满了真真切切的忠诚与畏惧。她轻轻将春杏揽入怀中,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以后,别再替我冒险。”
知道了顾家和墨家的勾当,凤斑斑要顾平生不好过的想法越来越深刻,由于有真儿这样顾平生的人,凤斑斑还是不敢做什么大动作,但小动作不断。
“这是我给夫君做的药膳,特意加了莲子与百合,有助于安神养心,望夫君多加珍重。”凤斑斑垂眸轻语,将饭盒交给顾平生的侍卫,侍卫接过饭盒,低头称谢。
“夫人做的?那我必须好好尝尝了。”
顾平生接过饭盒,掀开盖子时热气氤氲,莲香与药香交织升腾,映得他眉目微柔。他执勺轻搅,似不经意道:“夫人近来操劳,但似乎气色却比往日好了些。”
侍卫低头称是,退出屋子之后。顾平生低头看着那药膳,他自从娶了凤斑斑之后,顾平生对她一直多有提防,当时本想让凤斑斑在生育过程中难产而亡,既全了家族联姻之名,又免去后患。可眼前这碗药膳,竟然让他有些庆幸,当年未下手太绝。
顾平生最近忙着争当家主,内外奔走联络各方势力,对凤斑斑的戒心也在权谋的缝隙中悄然松动。凤斑斑不动声色,每日遣人送膳、问安,温柔如常,还趁机将真儿连同几个顾平生的亲信还了回去,虽然定不能全还回去,但凤斑斑的行动多少轻松一些。
“还有三个月。”凤斑斑看着窗外的景色,春杏站在身后轻轻应声,缓缓披一件衣服给凤斑斑。
“姑娘是在说曦儿姑娘的产期吗?”春杏轻声问道,看向凤斑斑。
凤斑斑指尖轻抚上窗棂,雪色绢纱在风里微微颤动。“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