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仿佛冲破了所有压抑的束缚,每一个音节都饱含着久违的轻松与释然。
顾平生最近清闲得很,时不时就来凤斑斑这里逗她开心。他总爱变着花样讲些稀奇古怪的笑话,有时自己先笑倒了,凤斑斑还愣着没反应过来。
“你小时候真干过这么搞笑的事情吗?”
凤斑斑终于回过神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
顾平生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喘着气,点了点头:“千真万确,那会儿我才八岁,我父亲正在讲话,我上去就给他裤子拉下来了,全场哄然大笑。他站在台上,脸都黑了。”
凤斑斑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断断续续道:“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顾平生耸耸肩,眉梢一挑:“那会儿不懂事,只觉得好玩,后来被罚跪了整整一个下午。可到现在我都觉得值,你没看见我爸那表情,这辈子都值了。”
凤斑斑笑着摇头,眼底映着暖光,顾平生说得兴起,目光瞥向笑得开心的凤斑斑,忽然怔住,仿佛被这笑容烫到了般移开视线,耳根悄然泛红。窗外阳光斜照,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游,一如他心头蓦然升腾的悸动。他喉头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咽了回去。
有些事,当时只道是寻常。”他轻声道,声音低若蚊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她。凤斑斑歪着头看他,笑意还未褪尽,“你说什么?”他摇头,唇角微扬:“没什么。”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日子一天天过去,阳光依旧每日爬上窗台,笑声也未曾减少半分。顾平生来的次数愈发频繁,有时带一本旧书,有时带些珠宝,总能让她屋内响起阵阵欢语。
他开始习惯在她房中停留更久,看她读书时微微蹙眉,或是在阳光下把玩他带来的小物,神情专注得像个孩子。
那些原本随意送出去的东西,经她指尖抚过,竟都染上了意义。某个午后,风拂起纱帘,带来远处桂花的香气,他望着她侧脸,忽然意识到,这寻常的每一刻,早已在他心上刻下痕印,深得无法忽视。
凤曦生产的日子恰逢秋雨连绵,府中上下提心吊胆,凤斑斑和顾平生守在产房外,雨声淅沥,烛火摇曳。
“快来啊,姑娘要生了!你们还这么慢吞吞的!”接生婆提着药箱匆匆赶进屋内,冷汗浸湿了她的鬓角。
“情况怎么样了?”凤斑斑颤抖着声音问道,顾平生却是气定神闲地站在院中,凝视着天边翻涌的云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产房内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羊水已破,孩子横着呢!”
接生婆掀开被褥,烛光下冷汗顺着产妇腿侧滑落。凤斑斑死死攥住门框,指节泛出青白,耳畔轰鸣如潮水漫卷。
凤斑斑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跌倒在地,耳边只剩下接生婆急促的呼喊与产妇痛苦的呻吟交织成一片,她自是知道生育宛若鬼门关,稍有差池便是血流成河。
“夫人先回房歇着,这里有我。”顾平生忽然扶住凤斑斑的肩,力道沉稳却不容抗拒。顾平生只当凤斑斑是同凤曦姐妹情深才这般失态。
忽然传来一阵阵刀剑相碰的嘈杂声,院外火光乍现,黑衣人已破墙而入,刀刃映着血色残阳。
“有刺客!”刀光劈开院门,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顾平生显然没有料到这般场景,身形微滞,却在瞬息间抽出腰间短剑,剑光如霜,迎向最前一名刺客。
“别让他们冲进产房!”
凤斑斑乱喊着,拼死挡在产房门前。刀锋掠过她手臂,鲜血瞬间染红袖袍,可她恍若未觉。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黑衣人突然调转方向,突然撤退。凤斑斑靠着门框瘫坐在地,喘息未定,血顺着袖口滴落在青砖上,顾平生看见凤斑斑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不倒,心头涌出一丝丝心疼。
“生了!生了!但...是个死胎...孩子生下来就没气了。”
接生婆低头擦拭着手,声音低哑如枯叶落地。凤斑斑闻言猛然抬头,目光穿过凌乱的发丝直射产房内,却见那小小身躯苍白如雪,安静得不像人间之物。
“曦儿呢?曦儿呢?”
凤斑斑看着床上苍白的凤曦,嘶声喊道。凤曦双目紧闭,唇色青紫,呼吸微弱如游丝。接生婆摇头叹息
“曦姑娘失血过多,怕是……。”凤斑斑扑到床前,紧紧握住凤曦冰冷的手,泪水终于滚落。屋外风啸如鬼泣,残月隐入云层,
顾平生默默立于门外,手中短剑滴血未拭,目光在凤斑斑与产房之间徘徊。他终究没有迈入那道门槛。
死胎吗?顾平生指尖微颤,他本意是想要一个可以和顾叙砚天赋差不多的孩子,用来制衡顾叙砚,可天意弄人,竟落得如此下场,在这个孩子没了,再要一个就好了。
“主子,姑娘伤心过度,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您还是别惊动她。”春杏低声道,手里攥着一些孩子衣服,这些本是要给那孩子准备的,如今却成了压在箱底的遗念。
“我不打扰她,只是来看看。”
顾平生低声回应,指尖抚过那些小小的衣衫,动作轻得仿佛怕惊醒一场梦。春杏见顾平生执意要去,也没有多做阻拦,默默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