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曦早就忘了凤家到顾家的路多远了,她只是坐在轿子上,感受着摇摇晃晃,帘外透进来的晨光渐渐亮了起来,映得她指尖微微发暖。但心里的冷却掩盖不住。
轿帘偶掀一角,掠过熟悉街巷,她方惊觉已至顾府门前。她是妾只能从侧门入府,想着凤斑斑也在顾府,心里不由得一紧,往事如浮光掠影般涌上心头。
当年两人曾一同在凤家后院偷摘桂花,斑斑攀上树梢,她就在底下接,笑声惊起一树飞鸟。如今人未变,境已迁,那点天真早被现实碾成了灰。
侧门吱呀而开,冷风裹着残叶扑入轿中。她扶着丫鬟的手落地时,正撞上顾府管家漠然的眼神,心蓦地一沉。她穿过回廊,步履沉重。
“小主莫要紧张,主母近来身体不好,今日不宜露面,您直接等家主就好。”凤曦微微颔首,指尖掐入掌心,袖中短刀寒光凛冽,贴着肌肤,泛起一丝凉意。
强压下翻涌的思绪,她不是来争宠的,也不是来俯首的,这一步踏进顾府,便再无退路可言。
凤曦端坐在屋子里,茶香袅袅,她凝视着案上那盏顾府的龙井,茶汤微凉,映着窗外渐斜的光影,一如她此刻的心境,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渐渐地门外传来脚步,凤曦连忙低头,身子仿佛被阴影笼罩,呼吸不自觉地凝滞。
“凤曦是吗?”顾平生冷冷的声音传来,像一把钝刀划过耳膜。
“真是个不乖的孩子,刀都带进府了,还藏在袖中作甚?”
顾平生的声音低沉而冷冽,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凤曦显然没有料到他竟发现了袖中短刀的存在,指尖猛地一僵,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顾平生却已绕至案前,慢条斯理地端起那盏茶,轻啜一口,茶香未乱,他的眼神却已如寒冰刺骨。
“你当真愚钝,药王谷的那几个弟子,昨夜已尽数死在青石巷口。”
凤曦浑身一震,眼中充满不可置信,竟然直接站起来,头上的红盖头滑落,露出她苍白如雪的脸。
“你说什么!”
话未说完,喉间骤然涌上腥甜,她踉跄一步,早已传信给药王谷,让他们务必带走萧泗。她本以为自己已无牵无挂,可萧泗不该死。她瞪大双眼,血从唇角蜿蜒而下,袖中短刀当啷坠地。原来他早识破她的传信,早已布下杀局,连退路都碾得粉碎。寒意自脚底蔓延。
“那孩子当初为了救你,独自一人闯入凤府,也是蠢得可以如今你二人倒是般配,一个敢杀,一个敢死。顾平生冷笑一声,指尖拂过茶盏边缘,留下一道浅浅血痕,“喝了吧,现在上路还能与他做个伴。”
茶盏落地,顾平生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变得痴傻的凤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蠢货。”
那药根本不是致死,只是让人痴傻的药罢了。凤家血脉怎么能不利用呢。他转身离去,只留下空荡的堂屋与满地碎瓷。
凤斑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这信中蕴含的信息太多了,她的大脑都有些混乱。信纸在掌心皱成一团,墨迹晕染如血,她直到此刻的她必须冷静。
这么多天对顾平生的隐忍与试探,就是为了今天。早在一个月,前她得知顾平生每月十五必赴城西药庐独坐半个时辰,那是他唯一卸下戒备的时机。
凤斑斑将信纸贴身藏好,袖中匕首寒光微露,足尖轻点屋檐,身影如夜鸦掠向月光洒在她冷峻的侧脸,映出几分决然。凤斑斑偷偷溜进顾平生的后院,屏息敛声地避开巡夜家丁,她要去找顾平生和凤家连手的信件,可没想到凤斑斑却找到了其他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一张张欠条,一张张在春芳苑,韩芳院等等各种各样的青楼画舫的借据赫然在目,金额巨大,落款皆为顾家旧印。她指尖发颤,继续翻找,竟又翻出几封密信,字迹确是顾平生亲笔,却揭露他早与墨家勾结。
密信上详细记载着顾平生是怎么样与墨九黎勾结,如何一步步蚕食凤家势力。
凤斑斑的呼吸几乎停滞,那些字句如刀刻进眼底。她与凤曦嫁给顾平生,只不过是顾平生想要一个强大的继承人,而拥有极品火灵根的凤家血脉,正好可以生下一个强大有完美的继承人。顾平生交换的条件,竟是给墨九黎无数的美人,真是恶心。她的叙砚只是一个工具。
思考间,一阵阵脚步声传来,顾平生回来了,她迅速吹灭烛火,隐入梁上阴影。窗外,顾平生缓步踏入,手指轻扫,似有所觉。她屏息凝神,匕首紧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
他驻足堂前,目光扫过抽屉。缓缓打开抽屉,发现抽屉已被动过的痕迹,他眸色骤沉,指尖微动,一缕真气扫过四周。
“把今天靠近过我院子的人,全都给我查出来。”顾平生声音冰冷,“一个都别放过。”他低声重复,袖中掌心悄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去凤斑斑那里。”
脚步声渐行渐远,凤斑斑伏在梁上,冷汗浸透中衣。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家主,姑娘已经休息了,这些天寒风入骨,奴才瞧她脸色不太好,怕是染了风寒。”一个侍女拦在门口,声音怯怯的。顾平生脚步微顿,眸光如冰扫过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