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材…那地方…哪里有痣,哪里有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看了几秒,祝由拔出储存卡,将摄像机扔到地上。
在周成钢下流的声音中,拿起靠在墙边的扫把,脚踩住扫把头,用力一拽,抽出把杆。
“当时她才19岁吧…真是可惜,如果我当时……”
后面的话头被呼呼作响的棍风掩盖,周成钢显然没预料还有这一遭。在下一棍来临前,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摸出常年带在身上的刀,刀尖对准祝由。
周成钢摸了把脖子,看到手心里的血,吐了口唾沫:“妈的,跟你妈一样是个疯子。”
“来啊,看看今天是你这个孽障先死,还是我这个老子先死。”
祝由提着棍子,宛如凶神一样,刚往前走了一步,旁边的铁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毫无征兆的,在这个充满恶臭的巷子里,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突然出现。
祝由拧了下眉,他不觉得林隋然现在出现在这里会是什么偶然。
“你要是敢多管闲事,我连你一块打。”
祝由放话,他不管林隋然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不想知道。但如果是来阻止他的,打一个是打,打两个也是打。
林隋然忽略他的狠话,沉默地走到他面前,漆黑的眼垂着凝他。
顿时,祝由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倾泻而下将他笼罩住。
他握着棍子的手紧了紧,顶着那股让他心里发毛的力量想要再一次警告他。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林隋然带着从里面出来未消散的热气微微欠身,将他手里的把杆抽走,转而塞入另一个东西。
祝由低头看了眼,是根棒球棍。
“……”
在祝由疑惑的视线中,林隋然拿着把杆退到一边,捡起地上的录像机,看了眼卡槽后,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仿佛他来,就只是为了给他一件趁手的武器。
——
巷子里一片狼藉,散落着酒瓶、纸箱、裹住的杂物、厨余垃圾、短刀,以及一具晕过去的‘尸体’。
祝由的手松了又张,僵硬的指节像是年久失修的齿轮,一卡一卡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巷子口外大路上有汽车飞驰而过。
隔着慌乱的雨点,祝由看到林隋然掏出了手机。
又要告状?告状成瘾了?
祝由朝他快步走去。
“喂……出了点儿事…定位我发给你了……人你送医院去…顺便检查下身上有没有录音设备什么的……附近的监控也处理下…还有买个棒球棍给里面的调酒师…”
听到谈话的内容,祝由急促的脚步慢下来,最后停在林隋然面前。
林隋然扫视了一眼,祝由脸上还残留着余愠。
“过段时间吧…不了…先挂了”
林隋然:“有受伤吗?”
被这么一问,祝由忽然鼻头微酸。他知道不该,但还是没忍住。几秒后,乖乖抬起左手。
虎口往大鱼际方向割开大约三厘米,切进去很深,摊开手来,掌心全是血。
林隋然眉锋压低,眼里的懊恼转瞬即逝,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压到伤口上。
祝由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什么意思?
会不会拿这事威胁我?
告状精不告状了?
他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是在帮我处理后事吗?为什么?
儿子给爹善后,倒反天罡?!!
脑海里的问题一个个像弹幕一样飘过,最后被手机铃声打断。
“十点了,你人呢?”陈凯的嗓门从听筒刺出来。
“你是不是去见周成钢了?别给我装傻,我刚刚问了,有人看见你一出去就和林隋然分开了,你——”
林隋然擅自拿过他耳边的手机,贴到自己耳边,用脸和肩膀夹住。
“我们没有分开,正在回去的路上。”
林隋然不慌不忙,从容道。手上的动作加快,最后在祝由手背上打了个不紧也不松的小结。
对面的声音瞬间卡住。
挂断电话,林隋然将手机递过去,征求他的意见:“去医院还是回去?”
祝由又沉浸在一系列猜测中,好一会儿,才接过手机,轻轻吐出两个字:“回去”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祝由站在门口,正准备刷卡,里面传来陈凯的声音。
他定了定,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一身沾了血和污渍的衣服,手上又有伤,就这么进去,肯定避免不了被陈凯婆婆妈妈一通。
林隋然推开门,进去前看了眼旁边,半个身子踏入又退出来,声音平静而温和:
“我房间里也有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