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睦攥着钢笔,指节泛白。她看着那片起伏的泥土,一种强烈的不安几乎要让她转身逃跑。可她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模糊的、温柔的,却又带着某种固执的悲伤,在轻轻催促她向前。
沈无贻的视线在江雨桐和那片泥土之间来回移动。
太顺利了,也太急切了
江雨桐对赵文睦的态度远超一个刚刚认识、甚至在这个梦境里本该陌生的人。她评价赵文睦“不撞南墙不回头”时,那种熟悉的语气,好像真的目睹了赵文睦反反复复的求真。那不像是通过的一个故事,更像是……好像真的看见过一样。
而且,沈无贻皱起眉来
如果被吞噬的江雨桐可以在梦境里复活,那个坠楼的玩家呢?。按照这个逻辑,那个坠楼的玩家也应该在梦境里出现才对。为什么没有?除非……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江雨桐,她还是原来的江雨桐吗?
“沈无贻,你觉得呢?”祁宵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看着她,狭长的眼里没有平时的慵懒笑意,视线侧移落在江雨桐的身上。
“等。”沈无贻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月亮攀上远山,光辉覆上校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地面传来一阵低沉的的轰鸣。紧接着,以那棵参天榕树为中心,无数根须破土而出!缓缓朝着月光伸展、摇曳,月光落在根须上。
根系拔出带起大量泥土,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口,如同江雨桐讲的那样出现在树干正下方,边缘被湿滑的根须环绕,散发着浓郁的土腥气。
洞口形成的一刹那,沈无贻看见江雨桐眼中一闪而过的急切与期待。
“快!”江雨桐低喝一声,作势就要向前。
“等等。”祁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挡在了江雨桐和洞口之间,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反握在手。“不着急……”
江雨桐停下了脚步,看着横在眼前的匕首,带着些许不耐烦质问祁宵:“你想干什么?没那么多时间了!”祁宵盯着她那只绿色的眼睛开口,“我有一个小问题,那个被你推下楼的玩家哪里去了?”
江雨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皱眉,语气带上了一丝怒意:“我怎么知道?也许他根本没进入这个梦境,也许他被分配到了别的地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才不在乎他去了哪里!”
“是吗?”沈无贻走到她身侧,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树不是应该‘告诉’你很多事情吗?比如赵文睦的性格,比如她们经历了什么,比如刘静静藏在哪里。那它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它只‘复活’了你,却没有‘复活’另一个养料?还是说……”
沈无贻的抬眼看着江雨桐:“只有你需要刘静静,你迫切需要我们把刘静静挖出来。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现在应该不能称呼你江雨桐”
江雨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残留的人类右眼中,惊恐、慌乱、被识破的愤怒飞速交织,最后混为一种复杂的淡漠。
“诶……”她的声音变了,嘶哑、叠音,像是无数细小的根须在摩擦,“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站在原地注视着所有人
洞口周围刚刚伸出的根须,以及更远处地面下潜伏的无数细小根须,突然开始骚动,疯狂地涌向众人!而那个漆黑的洞口,也开始剧烈收缩!
“跳下去!”沈无贻在根须袭来的瞬间,一把推开赵文睦,将她推向洞口方向
祁宵挥动着匕首,斩断几根试图缠绕陈婧和单繁音的根须,对陈婧吼道:“带着她跳!快!”
陈婧泪流满面,却死死抓着单繁音,一口作气冲向正在闭合的洞口,纵身跃下!
祁宵紧接着跟上,回头看了一眼,在跃入的前一秒,将手中剩余的所有“厌木盐”粉末洒向身后追来的根须群。粉末接触根须,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暂时阻了一阻。
沈无贻回头看见赵文睦还站在洞口边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恐惧钉在了原地。而洞口,只剩下不到一米宽!
“赵文睦!”沈无贻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带着她一起进入了洞口
洞外的‘江雨桐’沉默的注视着众人,淡淡开口:“那你们就一起死在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