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贻停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四周什么都没有，自她进入这个树洞之后，就只有她自己，和这片漫无边际的白。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她想起江雨桐说过这里是刘静静执念的核心，所有人都会在这里看见自己不想看见的一切

可是她从进入这个游戏开始就没有了记忆，所以她能看见什么呢？

她下意识地低唤了一声：“努尔”

原本以为没有回应，可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响起了一声“我在”。在这个简短的回应之后就没了下文，沈无贻眉头微蹙。没等她细想，随着系统的声落下，周围的世界突然开始变化。

鼻尖一凉，沈无贻愣了一下，抬眼发现这里毫无征兆地，飘落了星星点点的白点。

下雪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光点，很快便密集起来，慢慢变成真正的雪花。它们落在沈无贻的肩头、发梢

这片雪，毫无理由的降落了。

沈无贻伸出手，一片完整的六角形雪花落在她的指尖，冰凉，却没有立刻融化。她看着指尖的雪花，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向她迎面飘来。

不是回忆的画面，没有连贯的情节。只有一些破碎的感觉：

——冰冷空气吸入肺部深处的刺痛，还有心脏微微的胀痛，指尖冻得麻木，几乎失去知觉。脚下积雪被踩实，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夜很黑，只有远处模糊的光晕，和漫天飞舞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大雪

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在胸口几乎无法呼吸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承诺。对着某个人，许下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诺言。

她下意识想抓住这一瞬间的感觉，但又像手中的雪花一样迅速消融，只留下冰冷的湿意和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撵了撵指尖的雪水，潮湿又泛着凉

唯一看清的，是在那感觉的最后，雪花模糊的视野尽头，转过来看向她的那张脸

苍白，被冻得微微发红。呼出的白气在唇边缭绕。眼神很复杂，承载着太多沈无贻无法理解的情绪，视线扫过眉眼、嘴角还有下巴

沈无贻的呼吸骤然一窒。

那是她自己的脸。

年轻的、带着些许未褪尽青涩的。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很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眼神却坚定又温和的看向某处。

“我’在对着谁许诺？

不……不对。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沈无贻对那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有一股陌生感，就好像不是自己一样，可那分明就是她的脸。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充斥着她。这雪，这感觉，这张脸……是刘静静带来的幻觉吗？还是她失去的记忆？为什么唤了系统之后就开始下雪了？这真的是属于自己的记忆吗？

沈无贻站在原地，指尖的冰冷，脑海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每一样都在刺激着自己。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不是她，至少不是现在的她。

“努尔，”她再次喊道，声音在寂静的雪中显得格外清晰，“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我的记忆吗？”

这一次，没有却立刻得到回应。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声，比之前更密，也更冷了。

几秒后，那机械音才响起，语调淡然，却避开了她的问题：“很冷，不是吗？”这个回答，沈无贻好像听出了一点难过，可是一个系统为什么会难过呢？

努尔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和漫天雪花，突然开始迅速褪色、消散。那股刺骨的寒意也随之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恶心、混合着土壤和腐烂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