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摆张木床,床下是废弃车轮改的储物箱,带滚轮,沈安总推着满屋跑。
侧厢给沈安做了矮床,床边安了可升降护栏,墙面在他身高范围内糊了软麻布,怕他磕碰。“这样安安摔不着了。”
沈砚调试护栏时,沈安抱着他的腿撒娇:“谢谢哥哥。”
水处理藏在屋檐下。竹片做的导雨槽把雨水引到两个大缸,第一缸沉淀泥沙,第二缸铺细沙、木炭和鹅卵石,过滤后的水清亮见底,洗菜洗衣正好。井台上装了杠杆提水器,长木杆一端绑着重石,沈安踩着小凳就能压动,再也不用搬小水桶,每日都抢着提水浇菜。
沈砚在正屋地下埋了陶管烟道,一端连厨房灶台。天冷做饭时,热气顺着烟道暖热地面,脚踩在青砖上暖融融的,比烧炭盆温和还不呛人。
天井阴凉处挖了小地窖,陶缸外填沙,定期泼水降温,做成“土冰箱”,买的肉能存两三天,沈安再也不用催着“吃肉”了。
院门做了数字转盘木锁,刻着“天、地、人、神、鬼”五字,转到对应位置才能打开,比普通木锁安全;院墙顶部嵌了碎陶片,门后挂着铃铛串,夜里有人靠近就响。
防风牛油灯是沈安的宝贝,灯罩用浸蜡麻布蒙着,刮风下雨都不灭,他总抱着灯在院里巡逻。
三个月改造完,总共花了四贯八百文,比预算省了些。
改造时邻居常来围观,沈砚把艾草薄荷混合的驱蚊配方分享给大家,还教张阿婆用沙炭过滤井水。
有人问起巧思,他只说“书里看的”,北宋时期商品经济发达,科举制度完善,门第观念削弱,理论上商籍也可以科举,大家都以为沈砚父母在时沈砚上过私塾,因此对他识字不觉得奇怪,没人深究。
完工那天热闹极了——张阿婆端来红糖粥,说是暖屋规矩;李木匠给做了个小木凳,凳面刻着端正的“安”字;周老板也赶来,看着菜畦里冒芽的葱蒜,笑着说:“沈小哥这院子,比我书铺还养人。”
沈安抱着新做的卷收筒,在院里跑着,菜畦里的绿芽沾着露水,阳光洒在青砖上,暖得人心头发烫。
入冬后,新院的暖意愈发浓。
清晨光透过侧厢明瓦,柔和地铺在沈安床沿。幼崽不用喊,自己踩着小凳拔开护栏插销——这是沈砚做的懒人插销,小孩也能轻松用。
他趿拉着改小的布鞋,先跑去菜畦戳戳小青菜,又跑去井台压水,捧着陶碗跑回屋:“哥,洗脸水来啦!”
沈砚坐在工作区,明瓦光刚好照亮蜡布,手里正给工部背包绣“营缮所”记号。
接过沈安递来的水,指尖碰着温热的碗沿,院角通风罐转着细风,把寒气抽出去,地火龙借着厨房余温,脚踩在青砖上暖融融的。
早饭是杂粮粥配酱菜,从“土冰箱”里摸出酱肉,切两片放进沈安碗里,幼崽鼓着腮帮嚼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订单堆得快赶上沈安的身高,之前的妇人们在以前的破屋院子里围着长桌做工,说是院子其实只围着矮塌的泥墙,外面的人一眼能看到院子里。
但现在新房围墙高耸,且天气渐冷,不好让妇人们在院子里做活,但侧厢,沈砚皱眉——他一个年轻男子,让十来个妇人日日进出宅院,于礼不合,也坏女工名声。
正犯愁时,张阿婆挎着菜篮来了,见他脸色不对,放下米糕就问:“又遇上难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