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口用竹圈撑住，缝上抽绳，收紧后滴水不漏。沈安第一次用它装糖水，捧着水囊喝得嘴角发亮：“比阿婆的陶罐装的甜！”

第二日清晨，沈砚将定制蜡布分类打包，每套布都系上写着主顾名号的木牌，又把沈安小背包里的鹅卵石倒出来，换成几块干净麻布：“帮哥给掌柜们递布，好不好？”幼崽立刻挺直小身板，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

第一站是汴河码头，商船主王老板正站在船头骂骂咧咧，粗布袍下摆沾着船板的青苔——船工用旧油布盖货，被海风掀了角，几箱瓷器淋了潮气。

见沈砚扛着布包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声音还带着火气：“沈小哥，你这布要是不顶用，我这船货可就砸手里了！”

“王老板请看。”沈砚没多话，往船板上一站，单手拎起一卷苫布，手腕一抖，“哗啦”一声，近丈宽的蜡布展了开来，布面沾着海风的湿气依旧挺括，棕绳缝就的边缘结实得能勒住手指。

他先将苫布覆在最上层货箱上，四角铁环“当啷”扣住船舷的铁钩，跟着抄起第二卷，对准边缘绳圈，手指翻飞间，铁皮灵巧扣接连发出“咔哒”脆响，两卷布瞬间合为一体，接缝处比船板的缝隙还严密。

“这铁环够结实？”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船工凑过来，抬脚蹬了蹬铁环，纹丝不动。

沈砚指着布面边缘的排水孔：“海水积在上面也不怕，顺着孔就流进河里。”

他拽过一根铁链穿过铁环，打了个双套活结，“就算刮台风，也掀不开。”

话音刚落，一阵海风卷着盐雾吹过，不远处的旧油布“哗哗”乱响，边角翻卷着往货箱上拍，而沈砚铺的蜡布只微微贴紧货箱，连个褶皱都没起。

王老板亲自爬上货堆摸了摸，布面干爽，当即拍着沈砚的肩大笑：“好小子！比我船上的帆布还顶用！”

围观的两个货主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订下下月的货。

离开码头，两人直奔城南锦记绸缎庄。

张掌柜正对着几匹发暗的苏锦发愁，见沈砚来了，忙把人往铺里引，指尖划过锦缎上淡淡的油印叹气：“刚进的苏锦，被伙计的油布蹭了，卖不上价了。”

沈砚展开防雨罩，软蜡布衬着艳色锦缎，竟半点不抢风头——细丝线滚的边轻轻扫过锦面，连一根丝都没勾住。

“张掌柜您看，这内衬是细软麻布，不会磨坏料子，内侧小袋装石灰，梅雨季节也不怕潮。”他拿起圆润的木扣轻轻一按，罩布便松了开来，随手搭在锦缎上，竟像一片云似的贴合。

铺里的伙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布比咱们的衬里还软，真能防水？”沈砚取过茶壶，倒了半杯茶水在布角，水珠滚来滚去，衬得布面愈发温润。

张掌柜眼睛亮了，当即让人取来一贯钱：“剩下的布加订三套，下次绣上‘锦记’二字，我要当货标用！”

最后到书铺时，日头已斜过屋檐。

周老板的书箱堆在门口，伙计们正忙着装车，灯笼的光已在纸页上投下淡影。

沈砚展开苫布，特意演示“分层扣”——解开中间绳扣，上层布翻卷上去，露出底下的书箱，取书时半点不用挪动其他箱子。“布角这‘周’字是蜡线绣的，水冲也不掉。”

精巧的设计引来了几个挑灯夜读的书生，一个戴方巾的书生指着分层扣问：“小郎君，这布能做书袋吗？我常去书院，总怕雨淋湿考卷。”

沈砚心里一动，立刻到：“可以，您下次来就有了。”

沈安趴在他背上，小手攥着张掌柜赏的蜜饯，糖汁沾在指尖，含混不清地说：“哥，他们都夸你呢。”沈砚笑着颠了颠背上的幼崽，抬头看向天边——晚霞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