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是缪斯最大且最奢华的一间包房,地面铺设着光可鉴人的纯黑色大理石,房间正中央的几张灰色钢化玻璃茶几拼成长方形,上面堆满了昂贵凌乱的烈酒瓶、散落的香烟、筛盅和扑克牌。一整圈顶级头层小牛皮沙发环伺在侧,上面散落着好几个丝绒抱枕。
设置在头顶的聚光灯与钢面水波纹配合背景音乐节奏正变幻着闪烁效果,渲染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视觉冲击。
沙发上疏疏落落坐着六七个年轻男子,他们都有着一副好相貌,衣着看似随意,却件件价值不菲,姿态是那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有的漫不经心晃着酒杯,有的指尖夹着点燃的香烟。在苏晨推门而入的瞬间,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审视与玩味,钉在了他身上。
苏晨微微皱起眉头,只因他看见在房间最暗的角落,跪着一个近乎赤裸的年轻少年。
少年身量不高,只穿着一件贴身内裤,四肢卑微地跪伏在地上,看不清正脸。灯光不时投射在他光裸的洁白脊背,破碎的糜烂感喷薄欲出。
苏晨不是圣母,没有无缘无故拯救他人的癖好。他收回视线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进错房间了。”
说罢,他后退一步,准备将门带上。
然而门缝即将合拢的刹那,一只强健有力的手猛地从内伸出,一把攥住了苏晨的右手腕,不由分说猛地将苏晨狠狠拽回了包房。
“第一次来缪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拽住苏晨的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询。这是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年轻男人,即使穿着身笔挺的西装,也掩不住衣料下如同暴徒般健硕的体格。他身高不输谭杜,刀凿斧刻般的俊挺五官在闪烁灯光下浮动着毫不掩饰的纯粹恶意。
苏晨腕骨被拽地生疼,他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但因为是自己误闯失礼在先,苏晨强忍着没有发作:“抱歉,我来找朋友,可能听错了房间号......”
可是这里没人有耐心听他解释。
“留下一只手,”男子抬起下巴往那少年处示意了下:“或者像他一样,在这跪到我们满意为止。”他说话语气带着一种习以为常决定他人命运的冷酷。
听到这毫不留情面的话语,苏晨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堪称循规蹈矩,谭杜再怎么恶劣,除了当年那一吻和嘴上逞强外也没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先生是在开玩笑吗?缪斯是正规场所,不是什么法外之地吧?”
“法外之地?”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沙发侧边,一个男人慵懒地靠坐着,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根香烟,烟头泛着不祥的猩红光芒。他轻轻吐出一口烟雾,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在这里,我们就是法。我可以向你保证,今晚在缪斯将发生的一切,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追究。”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耳垂:“先生,我并没有恶意,不小心打扰了各位聚会,我很抱歉。如果你们需要精神赔偿,我们可以好好商谈。”
强迫苏晨进来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下苏晨的穿着,语气不善地讥讽道:“赔偿?一个穿着破烂似的人也有资格和我提赔偿?这桌上哪一瓶酒哪一包烟不比你全身上下行头加起来还值钱?”
明明暗暗的灯光不停交替打在苏晨戴了口罩的脸上,叫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这段时间的拳击不是白练的,苏晨一个翻手用力挣脱了男子的束缚。“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苏晨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别再重复刚才那套,不可能。”
“我看剁手还是算了,我们这里可不兴这么血腥的事情。”抽烟的男子假意长吁短叹,看向苏晨的目光带点欣赏的意味:“身手还行啊,那就只留下根手指吧。”
他漫不经心地往茶几上丢出一个不锈钢雪茄剪刀:“不服的话你也可以试试大家手下见真章,别怪我没提醒你,贺之临——就是那个穿西装的,他是国家级散打冠军。到时候你少的可能就不止是一根手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