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重归平静。
钱凌晞以不敢一个人住为由,让张雨彤搬来和自己同住,又以两个高中生不愿长期吃食堂为借口,怂恿张雨彤把张妈妈叫来。
张雨彤明白好朋友的小心思。
怕戳破妈妈的自尊心,才绕了个温柔的弯,用母爱去道德绑架。
电话里,张妈妈发笑:“你的体格还能吃不饱?”
被钱凌晞说动的张雨彤发动撒娇技能,诉说食堂饭菜不可口,想吃妈妈亲手做的饭菜。
次数多了,张妈妈妥协,带弟弟来住。
由于主卧钱秋叶住过,钱凌晞怕她们不敢,搬去主卧。她把次卧的单人床挪到客厅角落给弟弟住,再买一张新的双人床放次卧给张雨彤母女住。
钱凌晞掏出一叠现金:“张阿姨,辛苦你啦,这是这个月的菜钱。”
张妈妈姓张名巧倩,名字乖巧个子高。要不是生病,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张巧倩怎会不懂她的真实目的,直说:“晞晞,阿姨谢谢你。但——你和彤彤中午在学校吃,每天早晚两餐在家,用不了这么多。再说,你爸妈都不在了,你以后的人生还长,要省点。”
钱凌晞坐到张巧倩旁边,将钱搁女人腿上:“阿姨你放心,我没乱花钱。把你和弟弟叫来让你们在陌生的环境生活我挺愧疚,多余的钱当给弟弟买零食。还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在家会胡思乱想;有人陪伴,我每晚睡得特别香。该我感激你们。”
早知钱凌晞伶牙俐齿,张巧倩收下钱。
——
周末。
晓晓问路找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姑娘抱紧钱凌晞,放声哭嚎:“姐姐对不起,姐姐,姐姐对不起……”
钱凌晞垂首,俯视怀中泪珠砸在衣襟,止不住发颤的妹妹。
“傻孩子,姐姐不怪你。”
“为什么?”哭得嗓音发哑的晓晓仰头,眼泪像断线的珍珠,顺着通红的脸颊往下淌。
静默几秒后,钱凌晞回:“以后不会有人打你了。晓晓,你记住,你不打别人,别人不打你,你身上就不会再有淤青。”
“姐姐呢?”
被打掉牙齿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钱凌晞心被揪起来,半晌才说:“姐姐只要控制情绪不冲动,姐姐也能有干净的皮肤,将来还能穿吊带裙呢。”
晓晓松开紧箍的双臂,吸吸鼻子,仰视时看到姐姐带着距离感的眼神,像一根细小的针,轻松刺破幻想的泡沫。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用电话手表给姐姐打电话吗?”
相较晓晓激动的情绪,钱凌晞淡定地说:“当然可以,只是姐姐上高中要以学习为主,你也要好好学习。”
是预料之中的回答,晓晓默默接受。
从厕所出来的张雨彤弟弟刚提好裤子,警觉道:“她是谁啊?”
钱凌晞招呼:“浩然,她叫覃萤晓。”
张浩然怒目:“姓覃?覃家栋的女儿?你哪里来的脸来晞晞姐姐家!”
张浩然要赶晓晓走,被钱凌晞拦下:“她一个小学生找到这里不容易。”
张浩然送晓晓一个白眼,去开电视。
感受到显而易见的不欢迎,晓晓揉揉泛红的脸,说:“姐姐,我怕奶奶担心我,我回去啦。”
钱凌晞送她。
目送晓晓上公交车,钱凌晞卸下强撑的意识,靠在站牌上。
她清晰地到和晓晓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阻隔了曾经的欢声笑语。
热意上涌,眼泪滚落。
往昔欢快的时光在脑海中闪过,钱凌晞掩面而泣,自己都不敢相信有一天会和晓晓产生隔阂。
她分明很喜欢妹妹。
真令人绝望。
从菜场买菜回来的张雨彤母女远远瞧见愣在公交站的钱凌晞,骑电动车过来。
张巧倩骑车回家,张雨彤陪钱凌晞步行回去。
“晓晓来找过我。”
“来干吗?”
“她来说对不起。彤彤,我对她的感情没以前浓烈了。”钱凌晞没什么精神。
“让时间来治愈吧。”张雨彤说道。
到楼下时,碰到重回商场上班的顾婧仪。
“晞晞,等等。”
顾婧仪回屋拿两套水乳:“你和彤彤是大孩子了,天越来越冷,要护肤。”
钱凌晞推辞,张雨彤更不能收。
这段时间看出钱凌晞的改变,像是在金钱上划清界限,给什么都不要。
眼看两个女生上楼,顾婧仪只得作罢。
晓晓找来的事萦绕在心间一整天。
匆匆扒完晚饭的钱凌晞洗漱睡觉。
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炸裂,钱秋叶被撞飞在空中,画面定格在她惊怕的脸上,温热的鲜血溅在一步之遥的钱凌晞身上。
强烈的视觉冲击直击大脑,恐慌袭来,钱凌晞从床上弹坐而起。
是梦。
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湿透睡衣,大口喘气的钱凌晞慌乱地摸索手机,点亮屏幕一看,十点整。
梦里的画面反复在眼前闪现,无法平静的钱凌晞为了转移注意力,给顾唯打电话。